穿過狹長的走廊,林淵伸手推開岳如鳶的房門。
還未看清其中的景象,撲面而來便是濃濃的血腥味。
岳如鳶無力的靠在床邊,聽到開門聲才微微抬頭。
看著她渾身還在流淌的血跡,林淵猶豫一瞬便關上房門。
「不是讓那和尚跟你說了,想做什麼就趕緊去做,沒多少時間留給你的。」
見他走近,岳如鳶故作不耐的道。
然而從她眼中,林淵卻能看到絲絲縷縷的膽怯。
走到近前,他緩緩俯下了身子。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破滅真意反噬期間,你應該是無法調動真氣的吧?」
「你想做什麼?」
岳如鳶滿臉警惕。
林淵不語,只是伸手將她抱到床上,又輕輕脫去她的外衣。
「不是?」
「林公子,小女子都這樣了,你不會還有胃口行禽獸之事吧?」
林淵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繼續動作。
「……好歹給我洗一洗行嗎?」
她知道,自己是無力反抗的。
但這髒兮兮的模樣,就是林淵有想法,她自己也會嫌棄!
然而林淵卻只是看著她淡淡一笑。
「不用洗,這樣剛好。」
你變態啊!
岳如鳶抬抬手,破滅真意於指尖流轉一瞬卻又消散。
「算了,隨你吧,麻煩輕點……」
她有些疲憊的閉上眼,誰知片刻之後,沒有意料之中的暴行,反而是淡淡的暖流順著雙手湧入體內。
被破滅真意反噬而無比刺痛的經脈,在這一刻都緩和了不少。
他在給我療傷?
岳如鳶睜開眼,恰好對上了林淵戲謔的目光。
「岳姑娘,想什麼美事呢?」
「我只是在想,你藏的這麼深,是為了什麼。」
「以及,為何現在又選擇暴露了出來。」
岳如鳶神情稍稍放鬆下來,看著林淵的眼神卻越發困惑。
如果林淵只是個瘋子,趁著自己虛弱之際做些不軌之事,甚至事後殺了自己,那她也不會有絲毫驚訝。
畢竟兩人間的關係說好聽點是交易,說難聽點就是相互利用。
利用完了,自然也就該輪到背刺的環節。
可偏偏他不僅沒有這麼做,甚至為了給自己療傷,還暴露出了隱藏的修為。
能夠壓制住混亂的破滅真意,蘊養自己的經脈,至少也該有三品以上的武道真氣!
「我並未隱藏過,又談何暴露?」
「至於幫你療傷,也只是不想看著你死在下面那些臭魚爛蝦手裡。」
「作為武者,你天賦驚人,作為探子,你的能力也同樣凌駕於絕大部分同僚之上。」
「你這樣的人,若是無聲無息死在敗類手裡,太過可惜。」
林淵輕聲道。
方才靠近岳如鳶房間的時候,他便察覺到有數十雙眼睛在盯著這裡。
若不是他來了,現在的岳如鳶究竟是死是活,還真不好說。
「呵,明明我待他們不薄,無論功勞還是賞賜,都從未吝嗇過。」
岳如鳶苦笑一聲。
「結果在這個時候,他們竟然還不如個外人可靠。」
「外人都願意救我,反倒是他們想殺我。」
「外人?」
林淵直接抽出左手敲她腦門。
「來之前你視我為外人,我不挑你的理,現在我還是外人?」
「救命恩人,行了吧。」
「感激的話先等等,我現在要清理門戶。」
感受著體內稍稍緩和的疼痛,岳如鳶推開林淵雙手,破滅真意緩緩在抬起的指尖流動。
「跑!」
外面忽然響起一聲聲暴喝,十餘名身影先後慌張的跳出窗戶。
然而隨著岳如鳶舉重若輕的一指點出,破滅的氣息剎那間如天女散花般碎裂。
每一縷真意都如同長了眼睛般直奔目標而去。
短短几息時間,外面便再無半分聲響。
點出這一指,岳如鳶的氣息更加萎靡。
論攻伐,破滅真意的確是二品武道真意中的佼佼者,任何手段的防禦在她面前都唯有被破滅的結果。
但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破滅他人的同時,真意也會反噬己身。
林淵能感覺到岳如鳶體內五臟六腑,包括奇經八脈都有著不同程度的舊傷。
絕大部分的傷勢,都是被她自己折騰出來的。
即便沒有鳥盡弓藏這一出,她自己大抵也活不了多久。
「這麼拼命,是為了誰?家中的情郎?還是對齊國的信仰?」
林淵忍不住問道。
「目前而言,小女子還沒有情郎,林公子你若是願意,小女子倒是不介意有一個。」
「至於信仰…」
「除了你們漢室遺孤,應該沒多少人會有這種東西,至少我沒有。」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榮華富貴?萬人之上的權柄?」
「就這麼簡單?」
林淵眼神有些古怪。
「就這麼簡單,小時候受盡了白眼和欺負,我又是個記仇的人,總得想辦法爬上去,將那些白眼還回去吧?」
「可惜現在看來,他們似乎不準備給我這個機會。」
略顯悽然的語氣下,岳如鳶臉色越發慘白,再不復之前的盛氣凌人。
「沒事,他們不給,我給。」
「要不考慮考慮,跟著我?」
「招攬我?」
「你還是省省力氣吧,我不能背叛齊國。」
岳如鳶的眼神微微一亮,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說實話,林淵滿足了她很多幻想。
長相無可挑剔,修為不俗,能力不差,同時對她還有大恩,在她危急之時挺身而出。
如果不是因為身後有牽掛,或許她稍稍一個衝動也就答應下來了。
可惜,她這樣的人,終究是不配的。
「不是你背叛齊國,是齊國要背叛你,難道自救也不行?」
林淵皺眉不解。
「如果一定要背叛齊國才能自救,那我只能死。」
看著岳如鳶苦澀的模樣,林淵大概明白了。
「有人質?」
「兄弟?姐妹?還是…父母?」
「你還真夠聰明,母親在府上等我回去,所以我要麼死,要麼就必須回去。」
聞言林淵也不再多做勸說。
果然,這年頭出來拼命的,多數都有些苦衷。
解決不了她的難處,那再說什麼招攬的話,就等同於放屁。
「所以你可以走了,去做你該做的事,不必再幫我療傷,治不好,我也無法給你回報。」
「我承認這份救命恩情,但很抱歉,我無力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