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明川大師也體會體會,把人參當成蘿蔔啃是什麼感覺!」
林淵大手一揮,小蘭便帶著滿臉的笑意應了一聲。
不就是啃人參麼。
人參這種藥材,早年與齊國之間的交易中不知換來了多少,都在倉庫里壓著吃灰呢。
別說當蘿蔔啃,就是讓明川當飯吃,那都得吃上個把月。
然而小蘭能附和,盧清寒卻不能當真。
「等等。」
「小蘭,去取千年的來,兩根即可,一根泡水,一根入藥。」
「雖然大師不至於虛不受補,但也沒必要浪費時間去消化那無用的藥力,千年人參的精華更適合療傷。」
明川:「……」
他的臉上此時寫滿了茫然。
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十年人參,到了這幾人口中稍稍一轉,就變成了千年人參?
還一根泡水,一根入藥。
我親爹都沒這麼奢侈過!
還能把百年人參當蘿蔔啃?
你知道這話我親爹聽了,都得流下羨慕的淚水嗎?
他的確聽說過五姓的尊崇地位,以及堪稱海量的財富與資源,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能奢侈到這般地步!
「等等?如果小僧沒記錯的話,每年幽州給皇室上供的人參,也只有百年的吧?何來千年?」
明川好像發現了盲點。
「好東西都要留給自己,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更何況,你那沒腦子的爹,他看上去像是能當個明君的樣子嗎?大楚都這個鳥樣了,隨便糊弄糊弄得了。」
林淵絲毫沒給他留面子,當然,也沒給楚承澤留面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楚皇權都已經孱弱到了何種地步,也只有楚承澤那一脈的人還妄想著登基稱帝,號令群雄。
「咳咳,也沒林公子說的那般誇張,千年人參還是罕見的,幽州地處邊關與齊國接壤,摩擦不斷,每日都會新增不少傷者,療傷的藥自然也得多備著些。」
盧清寒聽出了林淵話中的意思。
也聽出了,明川的身份。
事實上,她對於那位太子也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
不過當著皇長孫的面,多少還是要留點面子的。
雖然這位皇長孫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小僧明白,林施主你說的對,也只有小僧出家前的父親,還妄想著登上皇位就能號令大楚各方。」
「正是因此,小僧才冒著性命之憂,跟你離開了京師。」
可不就是性命之憂麼。
差點就被楚辭憂那心狠手辣的女人給弄死。
「去療傷吧,不久後,戰爭應該就要來了。」
林淵擺擺手。
盧清寒府上的刺殺並未成功,包括針對她手上那些將領們的刺殺,多半也會是失敗。
但這樣的結果,並不能阻止齊軍,反而會讓接下來的戰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明川與小蘭相繼離開,林淵上前推著盧清寒緩緩走向她的閨房。
「林公子,你這次回來,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若是幽州守不住,你也會死的。」
微微抬頭,看著正推著自己的身影,盧清寒心中有感動,但更多的還是惋惜。
林淵這樣的人,死在這千瘡百孔的幽州,未免太過可惜。
「不會死,也不會守不住的。」
林淵笑著安撫她。
「好,我相信你。」
「待父親回來,清寒便與他稟明你我婚事。」
「即便最後結局不如人意,我也想……」
話未說完,林淵便伸手輕輕掩住了她的櫻唇。
「哪有事情沒結束,就先收報酬的道理。」
「貴女,你還是太過悲觀了,我沒來也就罷了,既然來,那此事就有解。」
「我就是幽州之危的解。」
「……」
一席話,道盡了林淵的滿腔自信。
雙方兵力、布置對比,他也都很清楚。
在這個時候,任何人說這種話,聽上去都像是笑話。
可偏偏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讓人本能的信服。
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倒映在盧清寒的眼中,那雙美眸里也只剩下如水般的溫柔。
「好,我相信林公子。」
「不過,林公子往後該喚我清寒,貴女什麼的,作為未來丈夫而言,未免太過疏遠。」
「清寒……」
看著盧清寒那溫柔的模樣,林淵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
兩人貼近之際,他便嗅到了一陣淡淡的幽香。
看著他緩緩貼近的身影,旖旎的氣氛下,盧清寒細長的手指捏緊了衣角,桃紅從俏臉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就在她眼睫顫動,猶豫著是否要合上眼的時候,玩味的聲音卻忽然在不遠處傳來。
「喲,兩位的進展很快嘛。」
「不過很可惜哦,小女子的進展似乎要更快點。」
聽到這聲音,盧清寒連忙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小臉,轉而扭頭看去。
岳如鳶就坐在她身前的屋檐上,翹著小腿不住的擺動。
「其實你可以稍微慢點的。」
林淵不著痕跡的起身,重新推著盧清寒往她的閨房去。
「再慢點,盧貴女不是得讓你吃干抹淨啦。」
岳如鳶一躍而下。
「不過你也不能怪我,你得怪那老頭,他要是寧死不屈,你的時間不就綽綽有餘了?」
「結果就來得及噶了個腰子,他就迫不及待的撂了,問什麼說什麼。」
「生噶啊?」
林淵眨眨眼。
「要不然?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口中那位齊國大人是誰了。」
說到這裡,岳如鳶的神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那位複姓司馬的權臣?」
雖然這個世界的歷史與林淵認知中截然不同,但對於司馬這個姓,他屬實是沒多少好感。
「沒錯,雖然他不認識人,不過從他的描述中不難分析出,司馬肇始應該是親自來了。」
「針對盧俊愈的埋伏,很可能就是他親自負責。」
「你確定去那邊的人靠譜?」
「別一個不慎,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於司馬肇始,岳如鳶心中還是有些恐懼的。
那狠辣的手段,以及事無巨細運籌帷幄的能力,讓他在短短數年內,領著整個司馬氏實現了從二流小士族到頂尖家族的躍遷!
這樣的敵人,絕對不容小覷!
「所以我就很奇怪,明明你們齊國也同樣是士族壓制皇權的情況,憑什麼就瞧不起楚國五姓呢?」
「就因為壓制皇權的,是那個司馬氏?」
見她這般慎重的神態,林淵忽然笑了。
「……你不懂。」
岳如鳶還想再說什麼,卻看到林淵微微搖頭。
「我懂,所以安排去那邊的老頭,除非他司馬肇始把自家祖墳刨了,讓他家老祖宗活過來,否則誰也攔不住,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