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你到底在拖拉什麼?」
「這麼個小村子,能拖住你這麼久?」
盧清寒交給秦淮的任務,是清掃周邊村莊中的齊軍探子。
給他的地圖上,至少標註了有二十餘處,按照正常的速度,兩日足以全數掃平。
可盧俊愈找來,卻發現已過去了整整一日,他才推進至第五處。
「末將無能,請家主責罰!」
雖然秦淮感覺這處村子中的敵人有些不同,但他沒有解釋。
身為軍中將領,任何理由都抵消不了無法完成軍令的責罰。
見狀,盧俊愈也是稍稍緩和下來,他稍稍掃視了一眼遠處的村子開口問道。
「先說說,這處村子有什麼特別的。」
其實他已經能看出些問題,遠處雙方曾交鋒過的戰場之內還陳橫著近千具屍體。
按理來說,這種規模的小村莊能夠潛伏的人手不會太多。
而秦淮此番出城帶了五千精銳兵馬,無論兵鋒指向何處,都該摧枯拉朽才是。
可偏偏在這麼個不起眼的小村子外,折損了數百將士。
這就很不尋常。
如果不是了解秦淮的能力,單憑這麼大的折損,便已經足以將其治罪了。
「初來之時,末將也並未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秦淮將盧俊愈帶到沙盤前。
「先以步盾兵頂上去,以弓弩手在後方收割,輕騎兵於周遭戒備以防漏網之魚。」
前面幾個村子都是這麼掃過去的。
雖然出了幾大家族的叛徒,但他們能夠提供的武器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不如他所率領的五千精兵。
這般保守的指揮下,前面幾個村子裡本就不多的齊軍幾乎沒有多少反抗之力便被平推。
直至這第五個村子,硬生生的將他的推進給攔了下來。
仿佛無論屠了多少齊軍,這小村子裡都能冒出更多的敵人。
聽了秦淮的話,盧俊愈也皺起了眉頭。
哪怕換他來指揮,做出的決斷應該也是相同的。
面對這樣的小村子,盾弓推進,輕騎收割,就是最快結束戰鬥的辦法。
可為什麼會在這個不起眼的地方被擋下來?
「初時末將也不明白,為何齊軍會在這裡布置大量兵馬。」
「直至將視角拉長,看到這裡的小道。」
秦淮指向村子的後方。
沙盤上看不出那條小道通向哪裡,但盧俊愈心中卻一清二楚。
或者說,所有偷摸著與齊國通商,以圖避免上稅的家族,都清楚的知道,這條小道意味著什麼。
暗渡陳倉!
「難怪此地有近乎源源不斷的齊軍。」
不是村子裡囤積了大量的齊軍,而是後方的小道,能夠給這村子不斷補充兵力。
以此手段,來達到將秦淮拖在這裡的目的。
「可他們明明有機會反攻,甚至悄悄從外側設下包圍,將你與這五千精兵一口吞下。」
捫心自問,如果是盧俊愈自己站在對面統帥的立場上,他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秦淮率領的這五千精兵無論是戰鬥素質還是裝備,都遠在尋常士卒之上。
若是能夠將這裡的兵馬吞下,對於接下來的戰事幫助絕對不小!
可他們沒有這麼做。
要麼,是齊軍背後的統帥愚蠢。
要麼,就是他們所圖更大!
比秦淮與五千精兵的影響更大的,還能有什麼?
「是家主!」
「他們的目標,是家主您!」
秦淮也在這一刻反應了過來。
「可惜,現在意識到這件事,似乎是有些晚了。」
盧俊愈回身看向軍營後方。
在肉眼難以看清的地方,正隱隱有著人影聚集。
這個時候在己方退路之上,只要是來者,那就定然是不善的!
齊軍並非沒有想到前後夾擊的辦法,只是他們等候的大魚,直到現在才剛剛落位!
「傳軍令,列陣,迎敵!」
「秦淮,你領五百輕騎突圍,回幽州城求援!」
沒有絲毫猶豫,盧俊愈直接做出了判斷。
對手既然擺出了這樣的架勢,那就一定有讓他永眠於此的把握。
最好的選擇,就是讓秦淮突圍。
城內尚有四萬餘守軍,只要能將兵馬帶出來,有五萬軍陣煞氣加持,無論面對怎樣的局面,他都有信心能夠一戰!
「末將領命!」
秦淮沒有半分猶豫。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作為副將,他只需要嚴格的執行家主的軍令。
眼見他迅速衝出軍帳點兵,盧俊愈也走到一旁,抽出兵器架上的長戟。
可惜這趟出來的急,又沒太過重視,以至於他都未曾披掛,也沒帶上自己的兵刃。
秦淮這軍中的兵器,雖然也還算能看,卻終究差了些味道。
「齊軍既然在此投入這般多的兵力,若是能讓他們折戟,應該也能稍稍緩解局勢。」
自言自語了幾句,盧俊愈提起長戟也同樣走出軍帳。
秦淮點兵突圍之後,餘下的兵馬也已於大營內列陣。
這些兵馬數量雖然不多,但在盧清寒執掌的五萬守軍中,絕對能夠當的上精銳之名。
「秦副將已率兵往幽州城求援,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敵人的包圍之下,撐到援軍到來之際。」
「本帥對你們沒有太多要求,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殺敵,儘可能的活下去,明白嗎?」
站在這些將士們面前,盧俊愈朗聲道。
他不需要麾下將士去拼命,更不希望這些精銳盡數折損在此。
在不久後的守城戰中,他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會竭盡所能,以一己之力擋住齊軍。
「遵命!」
軍陣逐漸成型,軍中煞氣緩緩加持於盧俊愈之身。
數千兵馬,還不足以讓他完成從武道二品到一品絕巔的蛻變,但也能讓他摸到些許門檻。
感受著湧入身體的力量,盧俊愈握緊長戟,幽幽看向遠方的村落。
力量並不強悍,不過應該夠用。
「百夫長,出列!」
話音落下,四十餘名身披全副重甲的人影齊齊走出一步。
「在!」
「他們既然要斷我軍後路,那便讓他們知曉,我幽州軍的勇武!」
「煞氣護身,隨本帥衝殺!」
「遵命!」
話音落下盧俊愈已一馬當先的沖向那遠處的小村落。
雖只有寥寥數十人,卻硬生生衝出了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然而小村子後方的山上,看到這一幕的身影卻只是冷笑一聲。
「莽夫之舉。」
「依計行事,讓他們殺,看他盧俊愈憑一己之力能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