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卑鄙,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啊。」
看著被押上來的幾名人質,林淵不禁失笑。
他方才也猶豫過,是否要用這種稍顯激進些的手段。
但在短暫的思索之後還是放棄了。
他想要的是這些人真心實意的全力相助,而非勾心鬥角。
死士之所以強悍,除了平日裡好吃好喝的養著,除了訓練不用做多餘的事之外,更多的還是那悍不畏死的特性。
在戰場上,越不怕死的人,反而越是難死。
一旦讓他們的信念產生了動搖,讓他們開始思考自己所做之事是否值得,那所謂的悍不畏死,也就不存在了。
誰能想到,他放棄了的手段,卻被肆給重新撿了回來。
「早知道就該先將他們的家人給藏起來,我沒打算拿他們當人質,卻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你這麼個畜生。」
看到叄那掙扎的眼神,以及身後那複雜的目光,林淵沒好氣的罵道。
雖然手段為人所不齒,但不得不說,這一手直接讓肆將幾乎崩盤的局面給拉了回來。
原本打算兩不相幫的壹,以及心中已然動搖的叄,都被逼不得已重新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我連自己以及家中上下滿門的生死都不在乎了,你覺得我還在意別人如何看我嗎?」
肆笑的很是得意。
他覺得,自己深得了大將軍的真傳。
誰知林淵接下來的話,直接將他的笑容給堵了回去。
「我覺得,如果換司馬肇始在此,他應該不會這麼做。」
「他大概率會順勢而為,而非如你這般垂死掙扎。」
「你在胡說什麼!」
「我這一身所學,皆是大將軍親自教導,任何時候,我都會以大將軍的視角去考慮問題,你憑什麼說……」
暴怒之際,肆抬手指著林淵便要怒罵。
誰知只是眼前一花,他便看到那本該站在遠處的身影化作虛影消散。
於此同時,破空聲夾雜著讓他頭皮發麻的鋒銳在身後湧現。
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好抓住自己分心的這一瞬間!
「卑鄙小人,你休想!」
他轉身的瞬間,心中也在迅速思量。
林淵這一擊定然是要追求一擊斃命的。
否則叄、壹的家人都在自己手上,但凡糾纏起來,那兩人即便只是為了家人,也定然會出手!
那麼,是咽喉,還是心口?
司馬肆在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便做出了決斷。
長刀豎擋在脖頸處,同時左手覆於心口。
既然不確定林淵會攻向哪一處,那他便乾脆兩處都護好。
雖說這樣一來會導致兩處皆有破綻,但對他而言,只要不被一擊斃命,剩下的都好說!
「?」
劍光閃過,右手飄飛出去的時候,司馬肆臉上滿是不解。
不應該是,一擊斃命嗎?
為何林淵這一劍看起來,就是奔著他右手而來?
這個情況下,斷他一臂能改變戰局?
蠢貨!
這一擊不中,接下來就是攻守異形了!
接下來,他不會再犯之前的錯誤,定要親眼看著林淵被挫骨揚灰!
強忍著斷臂之痛,他暴退的同時,就要呼喚周遭的叄、壹一同出手。
他要讓林淵知道,沒有將他一擊斃命,反而只砍了個無關緊要的右手,是最大的敗筆!
可他剛一張嘴,真氣所化長劍便已如附骨之疽般掃到了面前。
「什……?」
哪怕他已經儘量反應,卻依舊沒有完全避開。
劍身抽出了個響亮的耳光,抽的司馬肆滿臉鮮血淋漓的同時,心中也越發驚恐。
怎麼會這麼快!?
「打人先打嘴果然是有道理的,雖然沒殺掉你,但是真的很爽。」
不等他反應過來傳音,林淵的劍便又一次預判般擋在他退後的路上。
或者說,這壓根也算不上預判,就是單純的擋在了他與叄、壹之間。
「哈啊!」
眼見雙方之間差距過大,肆連忙張口含糊的喊道。
叄、壹兩人雖佯裝聽不懂,可他身後的死士卻不是吃素的。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圍了上來,替肆緩了口氣的同時,也是讓林淵感到有些麻煩。
他是能殺,卻不願在這平白無故去消耗司馬家這些死士。
將這些人扔到戰場上,他們每個人都能去與同等境界的北蠻做兌子。
而在這死了,就是毫無價值。
抬手斬殺兩名沖在最前的,林淵也同時飛退。
不能被包圍,否則這些人定然還會效仿先前的手筆,用命來換自己的傷,甚至換自己的真氣。
肆此時已經退到了人群後方,顯然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用人命去填林淵的真氣,只要真氣耗盡,那一品絕巔也不過是肉身稍微強悍些的普通人,會瞬間被人海所淹沒。
即便林淵真氣過於渾厚,以至於在場的死士無法耗盡他的真氣,對於肆而言也同樣能接受。
要麼殺了林淵,要麼讓林淵將在場所有人全部殺光,絕不會留任何一絲一毫的力量給敵人用!
「你們兩個,還不準備動手?」
「叄,你方才在路上的時候,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家人嗎?」
「現在你的家人就在這,你不去殺他,我就殺了他們。」
「還是說,你寧願被外人威脅,也不願為大將軍所用?你就是這麼效忠於司馬家的?」
眼見林淵身法速度過快,導致包圍圈很難追上,肆轉身給呆立在一旁的叄、壹傳音。
軍陣已成,只要他們倆踏足,便能有煞氣加持。
身上還有傷的叄且不論,壹在煞氣加持之下,定然是有能力拖住林淵的。
只要拖住片刻,讓林淵落入包圍圈之內,那一切也就都會如他所料的那般,順理成章的發生。
眼見刀已經架在自己妻兒的脖子上,刀刃剮蹭出來的血痕無比刺眼。
叄幾乎咬碎了牙,但終究還是提起斧頭擋在了林淵身後。
「抱歉,不過你放心,待你死後,我會親自去京都確認,若真有北蠻入侵,我會戰到最後。」
聽見身後的聲音,林淵也止住了身形。
「那倒是挺不錯的,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不會死在這。」
「當然,你也不會,你的妻兒老小,也不會。」
「看。」
順著林淵手指的方向,叄看到了,架在他妻兒老母脖子上的刀劍,竟是在此刻消融瓦解。
這股力量他很熟悉,因為也同樣出身於屬地之中。
破滅真意,岳如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