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發生什麼都在預料之中。
這話說的可太重了。
哪怕是知曉這個世上絕大部分脈絡的林淵,都不敢說這麼篤定的話。
他司馬肇始憑什麼?
他也是個全知者?
可即便是林淵,對齊國的局勢也是一知半解,他又憑什麼知道?
「難道北蠻攻破國都,覆滅齊國全數兵馬,亡國也同樣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若他真預料到了,難道不該讓你們出面阻止麼?」
林淵是真的不能理解了。
司馬肇始能想到嗎?
北蠻是他勾結的,蠻王的實力,以及北蠻的兵力,他應該也都清楚。
若說他能預料到幽州戰局失利,北蠻失控,那林淵是信的。
可真要是預料到了這些,就該提前做好防備,至少為齊國留下個保底能守住國都的力量。
司馬肇始想要篡位,那前提不也得是有個皇位給他篡嗎?
只要做好保底,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北蠻劫掠一陣,見難以攻破國都,自然便會撤兵。
他們人口不多,無法占據齊國全境,防守布置得當,齊國終究還是能在這場災難中倖存下來。
可現在是什麼意思?
將兵馬留在邊關,敞開國境,甚至敞開了京都。
按照他這般的布置,如無意外,最後在北蠻的席捲下能夠倖存下來的只有瀛洲。
這老小子指望靠瀛洲翻盤?
思索片刻,林淵便否定了這個推測。
且不說瀛洲是瀛公主的地盤,擁戴她的那些皇室老臣早已經將那一州之地經營成了鐵板一塊。
即便真能鬥倒那最後的皇室,僅靠一個瀛洲,就想翻盤?
那TM純粹是痴人說夢。
一州之地想放眼天下,別說他司馬肇始,就是臥龍先生都沒能做到!
更何況,瀛洲還不算什麼富庶的州郡。
「他在打什麼主意?」
「這麼做,可是將整個齊國的基本盤都捨棄了。」
「他能得到什麼?」
思索中,林淵也不禁自語出聲。
一旁的幾人在制止了人群中的混亂之後也沒敢開口打擾。
連肆的嘴都被人給捂住,生怕打斷了林淵的思緒。
唯有岳如鳶,在猶豫中緩緩開口。
「得到了蠻王的友誼?」
「……」
「這玩意有什麼用?」
林淵嗤笑一聲,但隨即臉色便忽然凝重下來。
任何事在歷史之中都有跡可循。
尤其是,他不僅熟知這個世界的歷史,比旁人還更多了一份上下五千年的歷史。
得到蠻王的友誼以及北蠻的支持,好像還真有用!
有人幹過!
雖得到了帝位,卻割捨了土地、錢糧以及所有的尊嚴的。
兒皇帝!
他司馬肇始不會是要認蠻王做爹吧?
真有可能!
順利的話,攻下幽州,班師回朝之際再擊退北蠻,便能攜無上功勳,三辭三讓,最後受禪登基!
不順利的話,也就是如現在這般。
放任北蠻肆虐,讓他們劫掠個痛快。
反正北蠻不善耕種,更不善經營,人口也不多,劫掠之後終究還是要歸還大部分土地。
同樣的,北蠻也需要個代理人,幫他們經營齊國這大片的土地,供他們吸血。
兩邊同樣能達到微妙的平衡。
也就是最壞的情況下,司馬肇始仍舊能夠登基稱帝!
只要他能捨棄自己的臉皮,能甘願承受千古的罵名。
那他能嗎?
「好像,他還真能,甚至如果蠻族為他保密的話,還未必會承受太多的罵名。」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蠻王的動向,也就很明顯了。
瀛洲。
這是要一舉將齊國所有能夠抵抗的力量盡數摧毀,給自己當兒皇帝鋪路。
到時候他無論是割地賠款,還是俯首稱臣,都有合理的解釋。
他甚至可以告訴瞞在鼓裡的天下人,可以讓史官記載告訴後世人,他是在臥薪嘗膽,是挽狂瀾於既倒的英雄。
帶入司馬肇始的視角,林淵忽然想明白了很多問題。
以及,他大概率不會滿足於僅僅讓滿足剿滅齊楚邊境的齊國守軍,如果有機會,在摧毀全部的守備力量後,應該還會做些嘗試。
不用太多,只要順帶著將幽州城拿下,那往後再想借北蠻的力量如法炮製楚國,也同樣會是暢通無阻。
「召集屬地中的所有人,老弱婦孺留下,餘下的,願意對抗蠻族保護齊國的,就跟我走。」
想明白一切之後,林淵便扭頭交代。
「遵命!」
「雖然在方才的混亂中損失不小,但屬地之內應該還能湊出些人,不過這些事,貳、叄都能做,在那之前,我能先去京都確認一番嗎?」
壹並未猶豫,他知道事態到了如今這般地步,除了肆之外,他們仨都算是做出了選擇。
他們定然是要保家衛國,而不願做亡國之臣的。
但這個前提得建立在,真是蠻族入關,齊國也真的岌岌可危。
「沒問題,不過你得速去速回,我來之前,狼牙關便已搖搖欲墜了。」
「眼下關隘是否還在,京都是否還有希望,我也不敢保證。」
岳如鳶自認自己不懂大軍指揮,對抗北蠻的兵力部署上,她也沒出什麼力,全程只負責划水,順帶盯著一些人。
按理來說,她本該如林淵所言,充當好一名監軍的角色即可。
但蠻王親衛的實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比起上一次交鋒,這些親衛的實力皆有了長足的進步。
她在正面戰場拼了命的拖住其中之二,才堪堪能讓戰局穩定下來。
現在她已離開前線數日,戰局究竟如何,她也說不好。
「兩日,兩日之內,我必回。」
「當然,我若兩日未歸,那就意味著情況已經危急到了極致,貳、叄,你們直接帶人來。」
壹神情凝重的點點頭。
「等等,等等!」
被捂著嘴的肆好不容易掙脫開來。
「你就沒想過,萬一這是他的陷阱?」
「萬一你離開屬地便被截殺呢?貳、叄以及屬地中的大家,不是全都要踏入險境!」
「你不必再挑撥,我若想走,這世上能攔住我的人不多。」
這份自信,壹還是有的。
至於林淵那邊有強者,絕巔之中的絕巔,能夠輕鬆將他留下的可能,約等於零。
如果有這樣的強者,他完全能夠直接打進來,不必如此麻煩。
「你去吧,我與叄會儘快準備好,兩日之後你未歸,我們就出兵!」
貳點點頭。
壹也不多客套,腳下稍稍用力,身形便竄飛出去。
「那他怎麼辦?」
叄正要下去整備,忽然想到手邊扣著的肆。
「沒用了,讓他去村口cos晴天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