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你是何……」
呵斥的聲音還未響起便已戛然而止。
幕僚認出了林淵的長相。
他們在城內張貼的通緝令畫的很傳神。
也是陛下屢次強調過的,最危險的人物!
林淵!
「逆賊,你怎敢……」
幕僚的聲音剛剛響起,就見那知府猛然蹦起將他的嘴給捂上了。
「住口!」
「怎敢什麼?喊的聲音倒是挺有氣勢,若我真是新來的,還真要被你這幕僚騙過去。」
「不過很可惜,你們方才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所以就別在這演什麼忠君愛國了,我知你們所圖,你們也知我的底細,所以跳過這個步驟,開始下個階段。」
「我問,你們答。」
鶯歌燕舞在短暫的呆愣之後,迅速在尖叫聲中縮到角落。
林淵並未拔劍,也沒做出什麼威脅的姿態,更沒有做殺雞儆猴之事。
沒必要。
越是憧憬權勢者,越敢在關鍵時候賭的,就越會在平時珍惜自己這條小命。
他只需要站在這,相信這位知府大人就會乖乖當那個識時務的俊傑。
而知府也用實際行動告訴林淵。
他猜對了。
「駙馬您請問,只要不涉及原則,下官知無不言。」
「姓名。」
「劉翰文。」
「性別。」
「?」
「駙馬?」
劉翰文張開雙臂,滿臉懵圈。
這還不明顯嗎?
然而下一刻真氣化鞭,猛然抽在那幕僚臉上。
幕僚:「?」
我什麼也沒說,駙馬您也什麼都沒問我啊!
「問什麼答什麼,不准廢話,也不准拒答。」
「男兒之身!」
劉翰文不敢反駁,只得乖乖開口。
「老皇帝跟你說了些什麼,一字一句,如實交代。」
「陛下說,公主殿下這些年成長的太快,卻並沒有足以匹配這等勢力的心性,需要讓人跟在後頭看著些。」
「還說,若是能讓殿下吃些苦頭,待回京之後,他才好親自教導。」
很隱晦的暗示,但他聽懂了。
也或許得到這暗示的並不止他一人,只是他聽懂了,所以是他來了邕州。
「後續,都是你自己的推斷?」
「是,雖是推斷,卻也八九不離十。」
「駙馬,下官也不願構陷殿下,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可這是陛下的意思,為人臣子,也只能照做。」
認錯,表明態度,然後甩鍋。
一氣呵成。
「小嬋被你們關在哪了?」
「那可是殿下的貼身侍女,下官怎敢得罪,只是讓她換了個住處,每天十幾個婢女,好吃好喝的照料著呢。」
做這種事的都是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就不可能斷自己的退路。
劉翰文清楚,殺了小嬋,那無論是長公主出關,還是駙馬突然回來,他多半都難逃一死。
留著小嬋,將其好吃好喝的照顧著,那也就等同於給自己留了條活路。
問到這裡,林淵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最怕的,就是老皇帝派了個愣頭青來,二話不說就是殺。
「去派人將小嬋請來。」
「另外,既然我出現了,也就意味著你接下來的一切都將不成立,你想怎麼做?」
劉翰文沒有急著說話。
身為皇帝的人,在算計長公主的時候被駙馬當場抓包,這種情況下,就該是要直接暴斃在任上的。
畢竟通緝令張貼出來,也就意味著陛下與駙馬之間徹底撕破了臉,駙馬也沒必要多做講究,想殺就能殺。
可林淵沒殺,那就等同於是給了他個活命的機會。
「下官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將計就計!」
「哦?說下去。」
「下官仍舊捏造罪證送往京師,陛下也定然會派特使前來查看,屆時只需駙馬讓您的人配合演上一齣戲即可。」
在性命受到威脅的局面下,劉瀚文腦子轉的很快。
或者說,但凡腦子沒那麼好使,他都沒資格出現在這。
「然後呢?」
「待公主回京之後,陛下在朝堂問責之時,您的人再當場翻案。」
「這樣一來,受罰的就是下官,而公主便能名正言順的回歸京師,且不用受到絲毫責罰。」
此番再歸京,又有林淵在側,皇位之歸屬,可就真不是老皇帝的一言堂了。
「只望在那時,駙馬能夠看在下官棄暗投明的份上,稍稍拉下官一把。」
見林淵眼中流露出的些許滿意,劉翰文稍稍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連忙將自己的小心思拋了出來。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提拔,只要林淵出手保住他的命,那他身上就會被打上公主黨的標識。
到時,凡支持公主的,都會是他的友軍!
「你還真是半點不掩飾。」
「下官就這點小執念,就想往上爬,還望駙馬能給下官這個機會。」
掩飾?
當著別人的面,劉翰文或許會將自己的野心稍稍遮掩起來。
可林淵已經聽到了他與幕僚的悄悄話,在他眼中,自己的野心早已經一覽無餘。
這個時候再掩飾,只會徒增笑料。
「先去將你的罪證送上去,等特使來了之後,再議。」
林淵並未正面回應,只是淡淡的擺手。
「遵命!」
「那駙馬,下官先前所言,屠戮幾個村子的事,是否要做?」
「若是要做的話,可以換個方式。」
讓特使恰巧看到村子被屠戮的畫面,再以公主的名義悄悄出手宰了屠村的山賊,將證據留下,事情暫且按下去。
這樣一來翻供之時,輿論更是會徹底的一邊倒。
那時,楚辭憂將會被塑造成一個殫精竭慮治理邕州,不求名聲,卻不斷被人誤會,甚至誣告的悲情英雄。
這樣的名聲,在她爭那最後大位之時,將會產生極大的助力。
然而林淵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如果你這麼做,我會先摘你腦袋。」
他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的人。
劉翰文張了張嘴,顯然沒料到竟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不,您難道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嗎?
為了保幽州,您可是親手掀起了青州的內亂啊。
「想活命的話,做你該做的,別想多餘的事。」
林淵不願過多解釋。
他清楚自己做過的那些事,也知道外人對他會多有誤解。
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