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兒,孩兒有個消息要跟你說。」
鬧劇散場,張公子知道,自己最終還是要面對。
他是紈絝,不是傻逼。
他沒認出那兩個人是誰,但他知道,許相有能力兌現那年輕人說的話。
而他最好的選擇,也是將消息儘快帶回來。
甭管他的家父張二何能否應對,好歹也能做個心理準備。
「消息?」
「你能有什麼消息?」
「又在外面給我闖什麼禍了?」
張二何眼皮子都沒抬。
這逆子一張嘴,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
要能是什麼好事,他都敢把名字倒過來寫。
「也……不算吧,就是機緣巧合之下,聽到的個消息。」
「對爹你固然有不好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
張公子絞盡腦汁的含糊其辭。
見狀,張二何也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先說說好的一面。」
甭管怎樣,只要這逆子開口,那事情肯定就是已經發生了。
挽回的餘地肯定沒有,就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補救的地方吧。
若真是打了哪家的孩子,或者是招惹了誰家的女兒,大不了他拉下這張老臉,上門賠禮道歉也就是了。
好歹他也是新任的兵部侍郎,總還是有那麼幾分薄面的。
「好的一面就是,爹,孩兒得到消息,你要升官了!」
「?」
又升官?
這不剛升的兵部侍郎嗎?
屁股都還沒坐熱呢,怎麼還能升的?
就算是破格提拔,也沒這麼破的。
更何況,要真是老子要升官,老子自己怎麼不知道,還讓你這混帳東西先知道了?
「你這混帳,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到底什麼事?」
張二何已經脫下自己的皮靴捏在了手上。
如果接下來的答案還是不能讓他滿意,那這皮靴就會狠狠地親吻張公子的屁股。
「真的,爹,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升官了!」
「你知道你老子如今是幾品官嗎?」
「還升官?你知道你老子再升,就是什麼官職了嗎?」
他堂堂兵部侍郎,從二品官職,協助兵部尚書協調天下兵馬。
這等權勢,說一句滔天也不為過。
再升,那就是兵部尚書,朝堂天花板之一!
除此之外,就只有各大州郡的州牧、知府,品級雖不如他,權勢卻猶有過之,乃封疆大吏,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算是明降暗升。
「知府,爹,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若能給個州牧做,拿兵部尚書來換都值嗎?」
「雖然不是州牧,但知府的話,應該也相差不多吧?」
眼下大楚的絕大部分州郡,都是知府與州牧相互制衡的狀態,硬要說的話,兩者之間的確相差不多。
不過……
這逆子口中說出來的話,最多只能信一半。
真要是調任知府,那也絕不會是單純的好事。
「不會是,幽州知府吧?」
「逆子,你是不是又把天捅了個窟窿!」
「不是,不是幽州!」
眼見張二何要動手,張公子連忙擺手。
「那,青州?」
「還是揚州?或者李家的……」
「都不是,爹你就放心吧,並非五姓所在的州郡,這一點,孩兒還是清楚的!」
「孩兒何時蠢到這種地步?若去了五姓的地盤,爹你豈不就成了他們的傀儡,如何能叫升官?」
這……
如果排除了那幾大州郡的話,好像還真算個不錯的差事。
雖說兵部侍郎的官位更高,但上頭終究還是有個趙淮安壓著。
尤其是此番邕州平叛,一旦趙淮安得勝歸來,那他這個兵部侍郎,怕是只有淪為徹頭徹尾的陪襯。
相較於此,封疆大吏,雖說品級不如當下,但權力可就是天壤之別了!
「行了,念在你沒蠢到那地步,這頓打就先記下。」
「先說說,你今日出門,究竟不長眼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連你爹的官職都能調動。」
「不會是六部尚書吧?」
穿上鞋,張二何才又接著問道。
六部尚書中,按理來說除了吏部尚書之外,其他各部都無權調動自己。
不過眼下吏部尚書之位懸而未決,其他尚書也短暫的擁有了向陛下提建議的權力。
雖然得罪六部尚書的後果也很嚴重,但在能夠影響自己官職調動的人選中,尚書大人就已經是最容易擺平的對象了。
可惜,在張二何充滿希望的目光中,他的逆子搖了搖頭。
「不是,是……」
「不會是太子吧!?」
「也不是,放心吧爹,太子我還是認識的,怎麼會給你提前得罪儲君!」
再度得到個否定的答案,張二何卻沒有半分欣喜,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
除了這兩種可能之外,那剩下的兩種,無論是誰,都是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難道是?」
「沒錯,爹,許相說了,你的才能太過優秀,留在京中任職太過可惜,想將你調離京師任知府,治理一方才能發揮出你的優點!」
雖然這話是林淵說的,但絲毫不影響張公子扯虎皮。
反正林淵掏出了許相的令牌,那許相不在場,他自然也就能代表許相的意志。
看著自家逆子侃侃而談的模樣,張二何卻只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你這還不如得罪太子!
那位或許還會看在鎮南王的面子上對自己網開一面。
可換成了許相,那就連自己的王爺,在他面前也沒有半點情面!
不過現在張二何沒空質問,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問題。
如果是許相的話,那他絕無可能做這種對自己有明顯好處的明降暗升。
「許相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他要調任老子去哪個州郡當知府,你給老子從實招來!」
「但凡再有一句隱瞞,一句胡編亂造,老子就先廢了你!」
「額……」
張公子眨眨眼,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實話實說的話,多半是難逃一頓毒打。
可不說的話,或許打得還不止一頓。
狠狠的糾結住了。
好在張二何不是草包,看著他這糾結的模樣,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不會是邕州吧?」
「真不愧是我爹,這都能猜到!」
「許相說,爹你是有能力的人,邕州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來人,把老子的刀拿上來,老子今天就要把你這混帳的腦袋砍下來,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個什麼醃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