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
姜堰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主要他不能理解,林淵口中的黑妞是什麼意思。
別說絕巔之上,就是尋常的武道三品,也都應該經歷過洗筋伐髓了。
不說有多白,但即便是最粗糙的武夫,頂多也就是古銅色的皮膚,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個黑字。
黑妞是怎麼個意思?
就算是天天站在太陽底下曬,也不會太黑吧?
「不用疑惑,是字面意思。」
「你一直忌憚的那個,那個絕巔之上。」
「她是個黑的。」
「姜堰武,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黑,黑的?
「蠻夷?」
姜堰武面上充斥著難以置信。
尤其是在林淵微微點頭後,更是目眥欲裂。
怎麼可能會是蠻夷!
他明明親手捏死了南蠻的王,又確定了北蠻的王自裁,這才安心踏上最後的戰場。
怎麼可能會有這等境界的蠻夷活著!
「蠻王血祭了自身,蓋過了她突破的氣息。」
「所以,姜堰武,你知道我方才看到那黑妞的心情嗎?」
「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
林淵死死的抓著姜堰武的手腕。
「知道。」
「不過,不用借你的命。」
姜堰武咧嘴慘然一笑。
他的身形瞬間如同硝煙般散去,林淵也不奇怪,只是揉搓著太陽穴靜靜的等著。
流傳到如今的漢室血脈,多少都帶著些許武侯一脈的血緣。
七星借命,不止自己可以借,姜堰武原本準備的那吉祥物小皇帝,也同樣能借。
不過想讓他短時間內恢復全盛狀態,那可就不是借幾年的壽命可以搞定的。
只有一命換一命。
借那小皇帝的性命,來換姜堰武一段時間內的全盛狀態。
這對於姜堰武而言,應該是很艱難的抉擇。
不過……
「老頭,若是武侯在世,他一定也會贊同你的決定。」
「其實我覺得,借我的命給你,更穩妥。」
「我的實力更強,你能恢復的時間應該也會更長。」
林淵說話間,姜堰武的身影已再度凝聚出來。
只是這一次不再虛幻,而是真正有了實體的感覺。
「如果需要的話,老夫會的。」
他跟林淵是同一種人。
內鬥之時,超出他原則的事,他是寧願滿盤皆輸也不會去做的。
反正爭來爭去,哪怕最後輸了,也頂多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願賭服輸。
自己敵不過的,將來多半會是一明主。
無論如何,對於天下百姓來說,都算件好事。
可外敵來犯,尤其是,非我族類的外敵來犯,意義可就截然不同了。
別說是借那吉祥物一條命,就算是他的老師武侯的命,只要最後能勝,他拿的也會毫不猶豫。
外敵,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這是在問林淵是否還有遺漏的話,也同樣是在問林淵的遺言。
接下來一旦交上手,真有必要的話,姜堰武不會猶豫,也不會有時間來通知。
「唔……」
「保住薛月的命吧。」
「我欠了人情的女人已經夠多了,臨了別讓我再欠個還不清的人情。」
林淵想了想道。
白蓮教或許不能全信,但目前來看,薛月是可信的。
並且,以薛月的態度來看,她可能才是最能貫徹自己想法的人。
如果自己死了,那她最好能活下來。
「這你不該跟老夫說。」
姜堰武緩緩抬手。
「?」
幾個意思?
你現在抬手做什麼?
不是你自己上嗎?
不會這個節骨眼上,你還讓我這個只能恃強凌弱的垃圾代打上吧!
「沒肉身,境界雖在,但難以發揮全力。」
得到這樣的答覆,林淵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對於自己的武道天賦有多垃圾這件事,應該沒幾人比姜堰武更清楚了。
他清楚的知道,精妙無比的生之真意在自己手上只是個挨打的沙袋,破壞力強悍無匹的死之真意在自己手上則更像個枯萎領域。
哪怕是生死交加擊退司馬肇始的那次,也是占了車輪戰的便宜。
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還是選擇了自己代打。
那看來,沒有肉身這件事,對他而言的限制,還真比自己代打要大。
「打不過怎麼辦?」
「老夫在。」
「緊要之時,可以掌控你的身體,但只有一瞬。」
作為一個執念,他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畢竟林淵的身體不是空殼,他有屬於自己的意志。
一瞬,就已經是極限。
「意思是,我要撐到你找到一瞬機會,能夠一擊必殺的時候?」
「姜老頭,你對我的信心還真是夠夠的。」
林淵苦笑著將手狠狠拍了上去。
生死真意在體內開始流轉,姜堰武最後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
「不是對你有信心,而是你必須做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道理你我皆知。」
「若是內鬥爭天下,敗了老夫不怨你,可外敵當前,就是拼了你我這兩條命,老夫也絕不容許她再禍亂天下!」
許勝不許敗。
很長一段時間裡,林淵都沒從姜堰武口中聽到過這樣的話了。
「那得看你出手的那一瞬,夠不夠准,夠不夠狠。」
雙手拍擊的那一刻,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靜止。
踏入冥冥之中那扇門時,林淵眼神中帶著深意的看了老皇帝一眼。
威脅的意味溢於言表。
在分出勝負之前,你最好別亂動。
……
「你能擋我?」
虛無的空間之內,黑影眼睜睜看著林淵脫身,卻沒急著去追。
她既然決定出手,那便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其誅殺的。
便是逃了,她也會重新將人給抓回來。
「不是能擋。」
薛月定定的看著她,周身三尺內,刀光劍芒閃爍不斷。
「是能殺你。」
看著她的狀態,黑妞眼中閃過一抹驚奇。
她看出了薛月的手段。
「將真意壓制到極限,控制在自己周身三尺。」
「而壓抑到了極致,必將會迎來最剛猛的爆發。」
「借著十年如一日的壓抑,能爆發出來的力量的確不容小覷。」
「若面對的是蠻王這樣的對手,還真有可能在陰溝里翻了船。」
「但很可惜,你選錯了對手。」
話音未落,薛月身形已消失,只餘留在原地的殘影,以及速度過快而產生的音爆。
三尺域在此刻陡然擴張,幾乎將整個虛無空間肉眼可見的地方盡數填滿。
處處皆是刀光劍影,處處皆是她薛月的域。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