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有必要這麼偷偷摸摸嗎?」
夜半三更,越州城外,四道身影鬼鬼祟祟正順著牆根往上爬。
按理來說,他們幾人都有一躍而上的能力,頂多也就是動靜大點。
「姜老頭,你以為我們是來幹什麼的?霸氣外露,讓人納頭便拜嗎?」
林淵壓低聲音道。
「不然呢?你不是拿了李光霽的令牌?」
「這越州難道不是李家說了算的?」
沒登雲梯的情況下,爬牆雖然不是什麼難事,但動作多少有些不雅。
姜堰武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這麼狼狽過了。
「越州是李家說了算,但李家,可未必是李光霽說的算。」
「你既然想復國,難道就沒了解過五姓內部的情況?」
「李光霽一脈單傳,傳到他孫女李清婉這代,連個男丁都沒有,哪來的話語權?」
如果李清婉有王新月那般的手腕,或許還能掙扎掙扎,可惜那就是個書呆子。
教書育人有一手,要說家族內部權勢爭鬥,頂多只能算作炮灰那一檔。
「那你費那麼多口舌要來這塊令牌有何用?」
「單純是為了李清婉,以及找個切入點罷了。」
「李清婉雖然無權無勢,但對於李家內部的情況,應該比我們這些外人了解。」
主要原因,是林淵有些記不清李氏內部的狀況了。
當然,也可能是當時看的時候直接略過了這一段。
畢竟李氏放在五姓中,沒盧、王那麼強,也沒崔氏那麼極端,屬於小透明一類。
描述本就不多,很多信息,他需要從李清婉那邊詢問才好做出決定。
「呵,還有你小子都不知道的事啊,真是稀奇。」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般費勁巴拉的爬上城牆,若是被守城衛兵發現了該怎麼辦?」
說著,姜堰武鬆開一隻手,指了指上面。
林淵順著他的手抬頭看去。
兩雙眼睛正打量著他們這動作詭異的四人。
還未等林淵做出反應,小太監汪承恩先一步用手擰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城牆上的兩人臉瞬間憋成了青紫色,半點聲音都沒能發出。
「公子,要殺嗎?」
汪承恩沒急著下殺手,而是等著林淵的命令。
這是出身宮中的習慣。
有主子在身旁,主子沒有下令,哪怕他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也不會去越俎代庖。
「殺了吧。」
林淵微微點頭。
善良是留給自己人的。
而現在,這越州城的人,還遠遠算不上自己人。
他不會說什麼自詡高潔的話,現在的他,能很坦誠的承認,自己就是個劊子手。
聞言,汪承恩手上稍稍一用力,那兩人便無聲無息的癱軟下去。
親眼見到他這詭異的真意,連姜堰武也是忍不住驚嘆。
「真意的確不錯,若不慎中了你的招,恐怕就是絕巔修為的人,也不好受吧?」
「若是初入絕巔,或者是武夫以煞氣加持的絕巔,以命換命的話,奴才應該能殺。」
汪承恩點點頭道。
不僅是說給姜堰武聽,同時也是在向林淵表明自己的價值。
作為奴才這麼多年,他清楚的知道。
想要被重用的前提,就是自身要有足夠的價值。
一如他的師父,汪公公。
昔年與汪懷恩同一批的太監幾乎都已死絕,只活下來他一人。
是他得聖恩嗎?
這因果關係,是汪公公教他的,而他也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難道就沒有別的手段?若是遇到誰都要用這種換命的手段,未免也太激進了。」
林淵低聲問道。
如果汪承恩只有這樣的手段,那他在平日裡的用處,可就微乎其微了。
「修為不如奴才的,不必換命,就如方才,只需稍加用力,奴才毫髮無傷,他們卻是會死。」
只有同境界能抵禦他真意的強者,才有資格讓他以傷換命,只有強於他的絕巔強者,才有資格讓他以命換命。
而修為不如他的,只要落入他的真意範圍內,他收到的傷勢,會十倍百倍的返還於敵人之身。
也就是說,在平日裡面對尋常敵人的時候,他反而更好用。
一旁的姜堰武聽的雙目都在放光。
他在想,有沒有什麼手段能夠將這小太監的修為強行提升到絕巔。
這般詭異的真意,再配上絕巔修為。
等到再面對那蠻夷之時,興許能給她來個出其不意,甚至於直接重創!
「姜老頭,你又在想什麼餿主意了?」
都不用他開口,林淵就知道他在算計什麼。
「不然呢?不想點餿主意,難不成下次對上那蠻子,你還能指望老夫給你再加持一次嗎?」
「即便你拿命去拼,你問問你邊上這小丫頭,她還能幫你斬下那蠻子的腿嗎?」
姜堰武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天知道那黑娘們口袋裡還有多少神兵?
到時就算準備萬全,他將趙雲的肉身也一併帶上,大概率也得吃癟。
至於小公主能否借著這段時間突破成功,完全是個未知數。
而姜堰武並不喜歡將這等大事堵在未知上。
反倒是眼前這小太監,這詭異的真意,讓他看到了一種可能。
即便極境與絕巔的差距過大,但只要能在激戰中給予些許影響,就是值得的。
就如不久前的那一戰。
若非薛月以自身瀕死的代價,斬斷了那條黑腿,林淵能否拖到破綻出現的那一刻都是個未知。
極境之間的交手,哪怕只是些微的影響,都可能改變最後的結果。
一旁的薛月也是滿眼無奈的搖搖頭。
且不說她還能不能恢復到巔峰時期,即便能,只要那女人稍加防備,便不可能再復刻那等戰績。
說到底,她也只是借著自身血液的特殊性,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種辦法,只有第一次管用,下次面對時,她多半便已做足了防備。
「公子,奴才不過賤命一條,若能幫的上忙,自是萬死不辭。」
「而今奴才能殺絕巔,若老前輩有辦法將奴才的修為提升到絕巔,或許真有可能影響到那極境強敵。」
話音落下,汪承恩忽然發現,林淵不知何時已經將腦袋轉了過來,正幽幽的看著自己。
「以後,還是別用奴才這個字眼來稱呼自己吧。」
「你已經不在宮裡了,往後也不會再是奴才,至於你的命,可以拿去拼,但不會只有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