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不是說你不會縮在後面嗎?」
「怎麼這個時候就縮了?」
「前腳說的話,後腳就忘了?」
上了城門樓子,姜堰武滿臉幸災樂禍的看著下面。
只剩下林淵還在哼哧哼哧的爬著。
五品修為,沒有工具協助,空手爬這城牆,多少還是有些費力的。
「少在那奚落我,趕緊檢查周邊,順帶著處理好屍體,別被人發現異常。」
「真要在這個時候引起注意,那可就純是在給我們自己增加難度了。」
目前為止,還沒人知道他們來了越州。
所有人都覺得,他眼下應該在回邕州的車隊上。
敵暗我明,這才是最大的優勢所在!
「可不僅僅是增加難度,估摸著老皇帝會毫不猶豫放下青州、幽州兩州謀反不管,直接派兵來圍殺你。」
「畢竟眼下在老皇帝心中,你的威脅,可遠勝千軍萬馬。」
姜堰武打趣的同時,也的確在留意著周遭。
好在,越州安逸的太久,夜間巡邏的守軍很少。
方才這兩個,應該只是巧合。
「只是人已經殺了,即便將屍體處理掉,也會留下破綻吧?」
薛月在一旁提醒。
「那也沒辦法,不殺同樣會暴露,兩權相害取其輕。」
將屍體處理好,讓這兩名守軍被迫失蹤,至少還能拖延一段時日。
「我可以解決。」
「你?」
不是姜堰武不相信,而是這事在他看來就沒得解決。
除非薛月能讓這兩人重新活過來的同時,還要忘記發現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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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嘛。
死人復活,也只有武侯能勉強做到,還得是公平交易的借命而生。
難道這白蓮教的小丫頭也……
剛想到這裡,他就看到薛月蹲了下來,三下五除二將那兩人的麵皮給撕了下來。
撕的很嫻熟,也很完整。
看上去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我能將這兩個人的皮製成面具,再讓教中弟子戴上面具,便能假扮這兩人。」
「面具現剝下來,大約能維持三天,在三天之內,我會安排他們合理的死無全屍。」
這樣一來,就不會留下半點破綻。
只是聽著他的話,別說林淵,就是姜堰武心中都有些微微發涼。
願意為白蓮教獻出生命的弟子不是沒有,但理應每一位都是極為珍貴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的精銳,在薛月口中卻是這般的廉價。
就仿佛,只是在安排兩隻毫無價值的螻蟻。
「不用,三天的時間,足夠了。」
「三天之後,安排他們失蹤,讓越州的官府慢慢去查。」
林淵翻上牆沒好氣的瞪了薛月一眼。
「薛月,不管你從前有怎樣的手段,但你要想跟在我身邊,就得多點人性。」
還是那句話,他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面對該殺、該犧牲的時候,他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但他不喜歡無意義的犧牲。
尤其還是知道,犧牲的都是對己方忠心耿耿的助力,那就更不捨得了。
「其實,你不用想那麼多,很多白蓮弟子,就是要死的。」
「他們與你們,不會是一條心。」
聽著林淵不善的語氣,薛月努力的解釋著。
「滅絕派?」
林淵迅速反應過來。
他想到了,楚承澤跟自己提及過的,白蓮不可全信。
「很貼切,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公子是想撥亂反正,想讓這個世界變的更好,讓天底下的百姓人人都能吃的飽飯。」
「可他們,只是單純的想破而後立。」
而且破的還得十分徹底。
薛月相信,絕對是林淵所接受不了的程度。
所以她能篤定,他們跟林淵,絕不可能一條心。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為何會聽你的調遣?」
「因為,從前的我也是。」
行吧,原來血觀音就是滅絕派頭子。
難怪,但凡是稍微保守的性子,也做不出輕而易舉拿自己命去拼的選擇。
「那倒是沒問題了。」
「去安排吧。」
滅絕派的瘋子,那倒是沒什麼好心疼的。
今天老皇帝坐在皇位執掌天下,你與老皇帝為敵,他們可能會是你的盟友。
可一旦自己贏了,執掌這天下的變成自己,那他們可能就會成為最瘋狂,最恐怖的敵人。
他們的目的是破而後立,是滅絕。
誰執掌江山,誰就會是他們的敵人。
「不過,你既然是滅絕派,為何又改變了立場?」
「我看到了邕州。」
看到了邕州即便沒有破而後立,卻也充斥了無限的美好,百姓臉上洋溢著的,都是充滿希望的笑顏。
或者說,邕州也破了,也經歷了毀滅。
不過毀滅的人中,不包含尋常百姓,只有各路士族豪紳。
留在邕州看了很長時間後,薛月就明白了。
這個世界,未必一定需要破而後立。
百姓是無辜的,只要去除掉真正的毒瘤,餘下的就都能改變。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將邕州治理的不錯?」
林淵笑道。
如果沒有這個原因在其中,林淵覺得薛月在初見自己之時,很可能就是另一種態度。
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否從這位血觀音手中活下來,可能都得兩說。
「不只是不錯,是很好。」
薛月回答的很是認真。
「我從未想過的好。」
從未想過,這世上竟然還會有人願意,這般的重視底層百姓。
也從未想過,這世間最底層的人,竟然能過上那般的日子。
那,就是她師父終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只是她比師父幸運。
師父到死時,那般的情形都只能在夢中窺見一二。
而她,已經親眼見證過了。
「有代價的。」
一旁的姜堰武輕嘆一聲。
代價就是,以林淵的才能,他本能很輕易的奪得這天下。
可現在卻不得不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甚至每一步走的都要艱難百倍。
百倍的難度,自然也該得到這常人難以想像的成績。
他偶爾的時候也會想,如果這小子能稍微平凡些就好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大漢早就在他手上復興,又何至於如此的艱難。
「有代價,但值得。」
「薛月,你去安排。」
「安排好後,我們在城內的這處宅子匯合。」
「記得,莫要打草驚蛇,莫要做多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