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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此問,何解?

2026-02-26 06:02:40 作者: 好想吃個火鍋

  「幫手?」

  沙啞的聲音在上頭那層響起,緊接著便是連串的吱呀聲。

  聽上去,老頭像是從書架上蹦下來的。

  「老頭子我倒要看看,你這毛頭小子能帶來什麼幫手。」

  片刻,樓道邊便露出個腦袋,昏黃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淵。

  見林淵也同樣年輕,那雙老眼中露出一抹失望。

  他並非瞧不起年輕人,而是困住他的難題,並非年輕人所能涉獵。

  閱遍百家之書後,他才有被困在牛角尖的資格,而過於年輕的人,甚至連法家、儒家真正的奧妙都未曾接觸到,又如何能理解他的牛角尖?

  「省省力氣吧,老頭子我今天也沒跟人說話的興致,你們看看書得了,別來煩我。」

  說罷他便縮回了腦袋。

  林淵見狀也不惱,只是淡淡的開口。

  「韓飛,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思考了這麼多年的問題,究竟是否有答案?」

  「?」

  「小子,你是什麼人?」

  下一刻,林淵身邊便多了個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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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昏黃的眸子裡滿是凝重。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不用了。

  或者說,這世上不該還有人知道這名字。

  「我是什麼人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困住你的牛角尖是什麼。」

  「以及,我或許可以解開你的心結。」

  「要試試嗎?打個賭?」

  又是打賭?

  一旁的江峰看他的目光有些古怪。

  看來兄台很喜歡跟人打賭啊。

  「不用打賭,你若能解開我這麼多年的疑惑,我老頭子這殘軀,便是任你差遣又如何?」

  韓飛壓根就沒想著討價還價。

  他的心結,已然成了他活到現在唯一的執念。

  林淵是什麼人,為何會知道他的名字,在他的心結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他不在乎。

  「那便請韓先生坐,先說說你的觀點,以及為何困惑,我再試著看能否給你答案。」

  合著你還不知道啊!?

  兄台,你方才那麼信誓旦旦,我還以為你早胸有成竹。

  結果你到現在竟然連題目都不知道?

  你還能再不靠譜點嗎?

  韓飛也是被氣笑了。

  「小子,你是有多瞧不起我?若真是隨隨便便就能解開的問題,老頭子我會被困這麼多年?」

  「說吧,萬一我就是你在等的那個人呢。」

  林淵席地而坐,面上並無多餘的表情。

  「好,那我便先考考你。」

  「你說,儒家所說的人性本善,何解?是對是錯?」

  「字面意思,人生來本是良善,惻隱、羞惡、恭敬、是非四端之心乃人性固有之品質,以此引出仁義禮智四德。」

  「至於惡行,則完全源於後天環境對於人性的影響與遮蔽,而非人性本身。」

  這就是儒家所言的,人性本善。

  聞言,韓飛的眼神也亮了亮。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年輕人能用這般簡潔的言語,將儒家觀點闡述的這麼明白。

  若是換做他,他當然也能解釋清楚,但多半做不到這麼簡單明了。

  「那,人性本惡呢?」

  「人性本惡,出自性惡論,原本並非法家言論,只是後來此番言論被儒家排斥,又與法家思想相符,這才漸漸的向法家所靠攏。」

  「人之初,性本惡,其善者偽也,人生來自私,若無後天引導,若不經歷教育,若沒有足夠的管教,那便會徹底墮入私慾之中。」

  「其實歸根結底,這兩者是相通的,無論是性善還是性惡論,最後的目的都是要施以教化,加以引導。」


  「所以,你的問題呢?是覺得,這兩者都不對?」

  「沒錯!」

  自己明明沒開口,林淵卻將他的牛角尖一言道破。

  這一刻,韓飛覺得自己遇到了屬於自己的知音。

  「可若是儒家、法家都不對,那誰是對的?」

  「原來如此。」

  見林淵神情忽然放鬆下來,韓飛頓時一愣。

  從這年輕人的臉上,他看到了兩個字。

  簡單。

  沒錯,就是出乎預料的簡單。

  人性如何,並無定論。

  「要說人性本善,卻也有幼兒作惡的事情發生,要說人性本惡,那行善的例子更是數不勝數。」

  「但與其說兩者都不對,倒不如說都有些片面。」

  「我覺得,你的想法,應該同樣用四個字就能概括。」

  「人性本無。」

  「人人生而平等,無論是秉性、學識,亦或者是氣質、涵養,都是由後天的環境逐步養成。」

  就如書香門第出來的子嗣,平日裡受到的文化薰陶便遠勝於尋常學子。

  這是他們更聰明嗎?

  或許其中有部分天才,不過更多的,還是環境所造就。

  市井地痞,是他們生來便惡嗎?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雖然沒必要憐憫惡人,但他們的惡,也絕非憑空而來。

  「沒錯,既然人性本無,按照儒家的思想,我等博學之士應當以自身修養教化世人。」

  「原本我也是這麼做的。」

  「可……」

  直到走上了這條路,韓飛才知道其中艱難。

  你想教化農民的兒子,但農民的兒子願意被你教化嗎?

  農民滿心裝著的都是如何幫主家多種出點收成,好給自己多積攢點餘糧。

  農民之子,心中思考的都是哪片山的草最肥沃,能把地主家的牛養的更好。

  你拿著聖賢書,想教他們讀書,想讓他們明事理、知善惡,想讓他們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他們這般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哪有那個閒心,哪有那個時間來聽你的長篇大論呢?

  你想教化商賈的兒子。

  但商賈之子連考取功名的資格都沒有,又有幾人能夠堅持單純為了讀書而讀書?

  至於再往下,三教九流皆是如此。

  人人都要忙著討自己的生活,那古之聖賢所言,要教化世人,豈不是一場空?

  「這,便是老夫苦思多年終不得解的困惑。」

  「聖賢口中的教化世人,難道就僅僅指那些,本身便家世優渥,不愁吃穿的所謂上流之人嗎?」

  「如果聖賢口中的世人就只有那麼一小撮,剩下的呢?剩下的天底下的絕大多數,又算什麼?」

  「此問,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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