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人?哼,我看是奸人!」
韓飛冷哼一聲,轉身便領著江峰走向安排給蠻夷的住處。
哪怕老皇帝只將蠻夷襲擊的目標定在邕州,他都願承認出這主意的是個能人。
至少恩怨分明!
「奸人也好,能人也罷,的確是將了我一軍。」
「無論他是否有心,這江南,我怕是都難以吞下了。」
林淵微微一聲嘆息。
蠻夷的插手,直接將他在江南的所有可能盡數打亂。
「好在,你也並非是一無所獲。」
韓飛回頭似是寬慰他般笑了笑。
「至少你請到了老夫出山。」
「無論是執掌三法司,還是領兵,老夫都頗有能耐。」
「以及,你也提前收到了這風聲,能提前準備,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當然不可能是白跑。
甚至如果蠻夷之事如林淵所想,那隻要能及時回到邕州早做布置,此番收穫還要遠大於拿下越州。
不過……
林淵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四周。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事,或者什麼人?
「怎麼了?是遺落了什麼東西?」
見他這失神的模樣,韓飛也是關切問了一句。
「應該是忘了誰來著,不過沒關係,先去查吧。」
一時間沒想出頭緒,林淵也不再糾結。
反正他身邊的人裡面,哪個都比他強,且多數都能獨當一面。
按理來說,只要不故意搞事,應該都不會出問題。
「好,那你自己千萬小心,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查完便來尋你。」
「我在李清婉的住處等你,到時你稍微打聽應該就知道在哪。」
要說絕對安全的地方,在有蠻夷的越州應該是找不到。
但李清婉的住處還是能做到相對安全。
等等,李清婉!
林淵總算想到自己忘了誰!
「小子,你跑什麼?」
見林淵扭頭就跑,韓飛也愣住了。
「不用管我,分頭行動!」
……
「你,是不是蠻夷?」
柴房外,清冷的身影單手掐著個面容黝黑的女子。
「……」
李清婉此時心亂如麻。
她能感覺到掐著自己脖子的手正在緩緩加重力道,護身真氣幾乎都要被生生捏碎。
從方才那覆蓋大半學院,幾乎將她重創的無形氣刃就能看出,她絕不是此人對手,甚至遠遠不如。
可她不知面前這女子是個什麼立場。
若她只殺蠻夷,那自然皆大歡喜,自己只需給出否定的答案,再洗乾淨面上的塗抹即可。
若不是呢?
若她出現在此,是為了針對李氏呢?
那等自己洗乾淨臉,她認出自己是李氏清婉,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不說?」
「還是,不會說?」
薛月逐漸沒了耐心。
她方才全力開的地圖炮中,就包括了這黑妞在內。
只一擊,便耗了她近半的真氣。
這種力度下,沒有修為,只能靠肉身硬扛的蠻夷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
可這黑妞活下來了。
也就是說這黑妞有修為,要麼她不是蠻夷,要麼她在蠻夷中有不低的地位。
前者,就是她砍錯了人,後者,那可就是意外收穫。
「等會!」
就在她手上稍加用力,要將李清婉的護身真氣徹底擊潰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呼聲。
薛月聽出了林淵的聲音,立即便鬆了手。
她是一根筋,但不是傻子,能聽懂語氣。
就這慌張的模樣,多半是前者,她誤傷了自己人。
跌落在地的李清婉在本能的後挪了幾步後,看到跑過來的林淵也反應過來。
「林公子,看來是我這副妝容讓你的人誤會了?」
「是,抱歉,方才在忙,差點把你給忘了。」
林淵稍稍平復了下呼吸。
這事鬧的,差點就出了個大烏龍。
「沒關係,我也沒出什麼事,只是為何你突然要殺蠻奴?」
李清婉在稍稍與薛月拉開一段距離後,才給出了疑問。
在得到林淵的講述之後,她那小眼神頓時便湧上了怒火。
「竟然敢如此?那他也配盜用爺爺的虞山書院之名!?」
說著,她將臉上的黑污擦拭乾淨,甚至都來不及清理身體其他裸露在外肌膚的黑污,抬腳就要跑。
她要去理論!
怎能讓蠻夷來玷污書院!
「去了也沒用,這不是你們家主一個人的決定。」
「更何況現在的你人微言輕,說不好還得將自己給搭進去。」
「先跟我走,去你的住處,等消息。」
林淵伸手便拽住了她,同時看向薛月。
看到他的眼神,薛月瞬間便明白,是有大事要發生。
「出事了?」
「江南七州白蓮教徒還有多少?」
「我說的是能戰之兵。」
林淵沒多廢話。
「一萬有餘。」
說實話,這個數字已經能夠彰顯出白蓮教的可怕了。
但要面對可能出現的危機,還遠遠不夠。
抱著一線奢望,林淵再度開口。
「都是精兵?」
「悍不畏死者,不足三千。」
沒有直接回答精銳與否,但悍不畏死,某種意義上也能等同於精銳。
「不夠嗎?」
看到林淵眼中閃過的一抹失望,薛月沒有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便是問出來,於大局也無補,她不是什麼計謀型的人才。
她能做的,就只有儘可能集結教眾。
「如果不夠,尋常教眾還能湊個五萬。」
這個教眾,自然是包括了沒多少戰鬥力的老弱病殘。
但即便沒什麼戰力,也終究能算個人數。
便是殺不了敵,讓敵人殺,也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
從前白蓮面對朝廷圍剿之時,被逼到這種情況也不罕見。
「還沒到那個地步。」
林淵自己心中有那麼一桿秤。
自己人的份量,永遠要高於其他人。
他還沒聖母到用自己人的命,去換其他人的命。
尋常教眾,也等同於平民。
事不可為,他寧可先保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先去集結兵馬吧,將所有人都集結到城外山林中。」
「另外,尋常教眾先分批撤離,去邕州,去青州,去幽州,或者其他什麼地方都可以。」
「不久後,江南應該會經歷一場獵殺。」
一場由上層權貴策劃,由蠻夷為刀,針對底層平民的清除計劃。
「還有多長時間準備?」
「如果時間充裕,其他州郡的兵馬或許也能集結。」
「不會太長,尤其今朝這場亂子,大概率會變成這場獵殺的導火索。」
「去做吧,盡力而為。」
「時機到時,我會派人去知會你,在那之前,委屈你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