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回事?」
趙淮安分明看到,自己那一戟幾乎就要將林鴻業梟首。
可眼睛一花,他便離開了戰場,轉而出現在了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黑暗,陰冷,沒有半分生命跡象,有的只有無盡的死寂。
「他是我選的人,你不該站在他的對立面。」
就在趙淮安狐疑之際,身後忽然響起個無比陰沉的聲音。
「你?」
「你又是誰?」
他轉身,黑暗中站著個渾身覆蓋在斗篷之內的人。
聽到他的質問,那人緩緩抬手,黑色的物質在她掌中流轉,就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被她撥弄。
「我是神。」
「是這個世界的神,也是你們的神。」
「忤逆神的意志,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神?
神棍吧。
趙淮安笑了。
武夫的直覺正在瘋狂示警,他能感覺到面前之人的威脅,但他沒有理會。
就算真的是神,也是個瞎了眼的神!
不做人事,不為天下計,沒有慈悲的神,那就不是神,是禍害!
「你,就是蠱惑聖上,造成如今這亂世的真兇吧?」
林淵雖然沒有跟他透露太多,但他也不是什麼蠢貨。
他猜到了,陛下行如此荒唐之舉的背後,定然有小人蠱惑。
誰幫林鴻業,誰就是那個小人!
「亂世終將一統,只是爾等不配占據這等肥沃之地。」
「爾等作威作福上千載,如今乃報應之時。」
「中原之地,當屬於我蠻神子民!」
蠻神子民?
趙淮安瞬間反應過來。
只有蠻族會稱呼自己為蠻神子民!
「你TM還是個畜生?」
「呵呵呵,一個畜生,竟然也敢披上人皮自稱神明。」
「果然每逢亂世,必有妖孽。」
他也不廢話,抬手便斬。
魔神畫戟挾劈天之威悍然斬下。
然而他面前的這個神,只是抬手伸出兩根手指便輕鬆夾住了鋒刃。
那無往不利的畫戟鋒芒更是難以近她分毫。
「凡俗賤種,也敢瀆神?」
話音落下之時,巨力也同時自畫戟上傳來,趙淮安知道,對方是要奪戟。
面對近乎無可匹敵之力,他雙手死死握住畫戟,同時一口血箭噴出。
威脅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他篤定,這自稱為神的畜生定然不會願意被噴一臉血。
果然,在血箭逼近之時,那身影便瞬間消散。
「垂死掙扎,毫無意義。」
聲音在趙淮安身後響起,可他卻沒有再急於回身,反而又一口心頭血噴在了畫戟之上。
「在本帥看來,你才是垂死掙扎的那個!」
「就算你真的是蠻神……」
畫戟之上,魔焰迸發。
趙淮安雙目也已然泛起如同昔日魔神一般的猩紅之色。
「本帥也會讓世人知道。」
「神也會流血,神也會恐懼,神也會死!」
狂亂的嘶吼聲中,氣浪迸發,將覆蓋著那道身影的斗篷撕了個粉碎,露出斗篷下的黑皮。
「你是畜生,本帥今日便要宰畜生,你是神,本帥今日便要屠神!」
「飛將,魔神,本帥不管你昔日多麼暴虐不仁,而今蠻夷當道,本帥要你助我!」
這一刻,他手中的畫戟仿佛活了過來。
氣息暴漲的同時,魔神畫戟本身乃至於趙淮安這個人都變得虛幻。
獻祭魔神畫戟,獻祭自身,以此喚醒畫戟之中沉睡的魔神殘靈。
現在的他是趙淮安,也是昔日虐殺蠻夷無數的飛將!
「怎麼可能!?」
感受到那暴虐的氣息,黑女瞬間暴退,抬手撕開空間便要逃離。
不跑,會死!
年輕之時的魔神便已能做到以絕巔修為逆伐極境。
而極境魔神的殘靈會有怎樣的實力?
她不敢賭,甚至都不敢想。
但她知道,強行將魔神殘靈加持己身,持續時間會很短。
趙淮安的身體,承受不了那般恐怖的力量。
她只要逃出去就可以。
可她一步邁出,就要走入那被撕開的通道時,身體卻忽然靜止。
「神?」
「如此弱小的螻蟻竟也敢稱神?」
趙淮安的聲音似人似魔,撕裂中還充斥著譏諷。
黑女能聽見一步步走近的腳步聲,能感受到畫戟上那魔焰的熾熱。
可她動不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連轉個頭看趙淮安都做不到。
直至畫戟鋒刃自她胸前透出,她才找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沒想到,最後的絕唱竟然是殺這麼個螻蟻。」
「當真是徒增他人笑柄。」
聽著背後那聲音中的輕蔑,黑女甚至連生氣的情緒都提不上來。
她的心中只有恐懼,她不懂,局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明明她才是此世唯一的極境,明明只要在一開始從趙淮安手中奪走畫戟即可。
沒有煞氣加持的絕巔武夫,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
捏死趙淮安比捏死螞蟻難不到哪去。
就是一時的疏忽大意,卻讓她自己變成了被捏死的螞蟻。
「沒想到吧,其實本帥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將本帥帶到這個地方來。」
「這不在人間的虛無之地。」
變成了趙淮安自己的聲音。
他的聲音中少了幾分輕蔑,帶上了幾分慶幸。
「你說巧不巧,本帥恰巧看到過一本古書,恰好古書上記載過神兵有靈。」
「更恰好的是,上面還記載了,神兵之靈在萬物虛無之地能夠被喚醒。」
「以肉身做祭,以神兵為引,接殘靈在身,借魔神之力。」
他慶幸於自己能瞬間做出決斷。
面對黑女這等極境強者,但凡多一瞬的遲疑,可能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可你也活不下來。」
黑女知道神兵殘靈的用法,但她沒想過當真會有人用。
想引殘靈加持的條件是很嚴苛的。
首當其衝的就得是同樣的武道真意,以及至少絕巔修為。
另外以肉身為祭,就是真的會死,且無人能救。
那是自靈魂層面的破滅。
「本帥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帥要你死!」
魔神煞氣頃刻爆發,霎那間將黑女這極境之身崩碎。
做完這一切,趙淮安沒有停歇,緩緩邁步走入她方才撕裂出來的通道之內。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儘可能的去再多做些什麼。
比如,宰了那勾結蠻族的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