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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與狗共事這麼多年,難怪你會變

2026-04-06 05:02:35 作者: 好想吃個火鍋

  土地兼併?

  雖然楚景鴻並沒有這樣的概念,但他的本能反應還是覺得,這是個恰當的形容。

  士族豪紳就是會兼併尋常百姓家的土地。

  每一次災年,每一場天災,都會讓尋常農戶家的收成銳減。

  那個時候他們想活下去,就只有將土地賣給富戶,用以換取自己家撐過災年的糧食。

  「所以我一刀切了。」

  「土地不再屬於任何人。」

  「無論是百姓還是富戶,哪怕是開墾出來的荒地,也屬於我,或者說屬於朝廷。」

  「沒有買賣的權力,自然也就不會有土地兼併的問題。」

  這,還真是只有林淵能用的辦法。

  或者說,是只有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新朝才能用的辦法。

  換做眼下的大楚,別說做到這一步,單是將土地收歸朝廷這件事,就大概率會導致天下皆反。

  你可以從一開始就不給他們。

  可若是給了他們數百年,在他們將這一切當做自己的私有物後再收回,那難度便是幾百上千倍的增加。

  林淵所做的一切,眼下的邕州,一時間竟是連楚景鴻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所有王朝共同的隱患,古往今來數千載,無數皇帝都未能解決的難題,竟然還真的有種要被解決的趨勢?

  不,不對。

  楚景鴻迅速冷靜下來。

  林淵這樣的做法,雖然有機會解決這個問題,但也同樣有可能引發其他的問題。

  就比如,無差別的養著這麼多人,或許短時間內在治下百姓還有激情,還願努力奮鬥的時候不會出岔子。

  可時間一長,就定然會生出好吃懶做的人。

  且這種情緒是會傳染的,一家躺平,就會帶動周遭十家、百家效仿。

  不用拼命勞作就能得到糧食,那又有多少人能夠堅持耕種?

  林淵的規劃的確沒問題,可他卻忽略了人的劣根性。

  

  「駙馬,朕不得不承認,你有能力,也幾乎解決了這樁千古難題,但你還是太年輕,想的不夠多。」

  「以及,對人性的認知,也不夠深刻。」

  「你做出這一切的時候,並未考慮過人的劣根性。」

  「現在有朕,有南蠻,有還未同意的天下和各方虎視眈眈的諸侯,有這些外部威脅,邕州上下或許還能一致對外。」

  「可一旦沒了外敵,沒了外部的壓力,你做規劃的這一切,瞬間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貪圖享樂的、躺在家中不事耕種等著你發糧的、鑽漏洞騙朝廷錢的,等等這些人將會比比皆是。」

  有外部壓力的時候,這些問題當然不會存在。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這個道理在如今的邕州可謂無比貼切。

  憂患之時,軍民同心,安樂之時,便是紛爭爆發之日。

  「所以啊,我有點後悔,上學的時候沒好好學,沒好好讀過那些書,以至於即便絞盡腦汁,也只能弄出這麼個殘缺版的制度。」

  林淵並未反駁。

  他也很清楚,如今的邕州距離最後的成品差距還很遠。

  且以他的能力,大概率無法徹底完善。

  所以他得藉助外力,藉助如李光霽兄弟、許林辰等人的能力來將邕州逐漸完善成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呵,你知道就好。」

  「至於你的最後一個問題,朕可以替他們回答你。」

  「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高中自然是為了報效帝王家,朕乃天子,而他們則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

  「這,就是他們的初心。」

  習得文武藝,報與帝王家。

  倒也是很淳樸的初心。

  「所以,駙馬,你的三個問題,如今都已經有了答案,你是否也該向朕,向朝堂諸位愛卿解釋解釋你先前在御書房跟朕說的那番話。」

  「你說,只要你勾勾手,朝堂諸公都會願意跟狗一樣跟著你走,這話是何意?」


  如同冷水滴入了滾油,楚景鴻在這個時候提及林淵的這番話,瞬間讓整個宮宴現場炸開了鍋。

  憤憤不平聲,怒斥聲,以及低沉的埋怨和不屑的嗤之以鼻充斥著整個御花園。

  連帶著周磬的目光也有些困惑。

  他知道,楚景鴻或許會稍加粉飾林淵的話,但在這個時候多半不會無的放矢。

  大概率是林淵真的在御書房說過。

  可他不懂,林淵為什麼會跟老皇帝說出這樣的話。

  朝堂上的這些蛀蟲,過去邕州能做什麼?

  繼續啃食那新生的朝陽嗎?

  所有人都在等林淵的解釋,楚景鴻的眼中也帶著戲謔。

  他們都覺得,林淵要想招攬群臣,此刻定然要拼了命的去辯解,去否定御書房的那段對話。

  誰知林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全都傻了眼。

  「首先聲明一點,陛下,我對你的這些『肱股之臣』,沒有半點意思。」

  「你把他們當寶,就好好將他們留著,在座為數不多能讓我感興趣的,除了周尚書及其親信之外,大概就只有季尚書還能算半個。」

  「畢竟季尚書雖然擅長溜須拍馬,擅長和稀泥,但他在破案緝兇這件事上的能力,依舊無可替代,他有用。」

  「至於其他人,說句不好聽的,跟我去了邕州,多半也就只能是吃乾飯的。」

  「所以陛下不用說的這麼好聽,他們不是跟狗一樣,而是在我眼裡,他們就是狗。」

  沒有辯解,甚至都已經不是將諸公比作狗,而是坦言他們就是狗。

  周磬臉色複雜。

  雖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駙馬,想是一回事,您這直接將心裡話給說出來,是不是有點過於托大了?

  「駙馬,我等可從未得罪過你吧?」

  「豎子你怎敢如此侮辱我等!?」

  「狗?我梁氏兢兢業業輔佐陛下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駙馬怎敢如此侮辱我等?」

  「請陛下治駙馬之罪!」

  「還當駙馬有何等大才,卻沒想到也是這等譁眾取寵之輩。」

  「在陛下甦醒之前,大楚江山社稷可都是我等撐著的,若沒有我等,社稷早已危矣!」

  林淵也不說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靜靜的看著所有人。

  直至場內逐漸平靜下來,他才又幽幽的吐出一句話。

  「狗就是狗,果真只會無能狂吠,陛下,與狗共事這麼多年,難怪你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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