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娶我?還是正妻之位你另有人選?」
「如果是後者的話,我會……」
「宰了我?」
楚辭憂沒有說話,依舊給了他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放心,我會娶你的。」
林淵自認不是什麼利用完提上褲子就跑的渣男。
剛恢復記憶時的危機全是依靠楚辭憂度過,這個時候反悔未免太渣。
更何況,楚辭憂也並沒有身為皇室公主的高傲,壓根不在乎林淵是否納妾。
她只在乎一點。
先來後到。
她是先來的,比崔劍霄都先,那正妻的位置自然就該是她的。
「不過事先需要告訴你,我不是皇帝,所以你可能也不會是皇后。」
「這件事,本宮早就知道了。」
楚辭憂緩緩坐直了身子,素色宮裝下那完美的身段在林淵面前展露無遺。
「我不在乎。」
「或者說,我早已知曉。」
「你與父皇,與過往無數的野心家們,都截然不同。」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你沒有那個名分。」
皇帝的名分。
至於權力,林淵還是有的。
但也僅限於他自己,他的子孫後代,多半只能淪為觀賞用的吉祥物。
以至於按照林淵這般的做法繼續拆解下去,可能還得依靠自己雙手去勞作。
「你不會覺得遺憾嗎?」
「畢竟你曾是長公主,皇室貴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
十指不沾陽春水?
楚辭憂又給了他個白眼。
「那你可說錯了,我沾的陽春水不知有多少,連小嬋做飯都是我教的。」
「所謂長公主的福分,我是半點沒享到,反倒是皇室貴胄的罵名,一點沒少挨。」
僅有的長公主府,以及府上的那點名貴花草跟少量名貴首飾,也都為了給她的父皇治病而揮霍了個乾淨。
「倒也是,就算是楚景鴻,也只是將他對兩個兒子的寵愛分出了一小部分給你。」
「你這是在指責我父皇?」
「那你呢?你似乎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
林淵頓時滿臉尷尬。
這話似乎不管怎麼接,他都是個渣男。
「行了,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畢竟這是我答應過你的。」
楚辭憂沒有再接著為難他,起身後,伸手一撈,碧玉色的牌子便出現在手中。
「這是我踏足極境後,利用那極短的時間以極寒真意凝結而成。」
「能爆發我一擊之力,若我不在時,你面臨危險,便拿出捏碎即可。」
「至於你的修為,等我回來再看看能否幫幫你。」
說到武道修為,楚辭憂也是有點沒眼看林淵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依舊是自己之前在京師內給他傳功的五品。
這等資質,跟小嬋都有一拼。
「修為什麼的,你若是能找到蠻族那女人,我就有辦法。」
「否則的話,三品就是極限了。」
天賦問題,縱使林淵知道再多的天材地寶,知道再多提升修為的辦法,沒有完整的武道真意,終究無法踏足二品。
極限就是武道三品,要麼就如楚景鴻一般,借七星祭給予的力量,直接跨過二品這個瓶頸。
「她有辦法,我也有。」
「不過需要耗費很長時間,以及我會虛弱一段時間,所以,現在還不可以。」
「你就待在邕州別亂跑,這枚玉牌足夠自保。」
「好,我會儘可能不亂跑。」
林淵無奈點點頭。
然而楚辭憂卻是很認真的看著他。
「不是儘可能,是一定。」
「別讓我還沒過門就守寡。」
「放心,我很能活。」
……
「公主去了嗎?」
府衙中,小嬋聽到林淵的腳步聲,頭也沒抬。
「去了。」
林淵走到她身旁坐下。
一沓接一沓的消息擺在桌上,幾乎要將小嬋整個人都淹沒。
不眠不休也處理不完,於是她便跟清歡輪流休息。
邕州的確繁花似錦,可這繁華之下,卻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小問題。
直至林淵的手按在她那機械般翻閱著紙張的手,小嬋才迷茫的抬起頭,眼中有著深深的疲憊。
「這之中很多都是雜事,其實沒必要你親自來做。」
「可我若不親自批閱……」
「也不會出亂子。」
「更何況,有些事就該直接一刀切。」
林淵拿開她的手,從中抽出一份她方才看了很久的文書。
「比如這個。」
「要求增加身懷功名者的免稅範圍,要求將商稅也囊括進去。」
「你打算怎麼批?」
「當然是駁回。」
小嬋毫不猶豫。
「秀才本就已經能夠免去耕地之稅和丁稅,雖說邕州很少征丁,可再要免去商稅,對那些商賈而言,能鑽的漏洞就太大了。」
「更何況,這段時日財政越發的捉襟見肘,收上來的那點賦稅,根本填不滿窟窿。」
「所以說,手段太軟。」
林淵笑著搖了搖頭。
小嬋頓時不解,直接駁回還算手段軟嗎?
「乾脆點,一鼓作氣,取消功名免稅的規定,從今往後,無論秀才還是舉人,哪怕是在內閣為官的,只要田地、收入超出了我定下的標準,都必須按規定上交賦稅。」
啊……
聽了這話,小嬋瞪大了眼睛。
不是,公子你這要麼就不回來,一回來就要把天捅出個窟窿啊!
很難想像,這個消息一旦公布出去會引起多少人的不滿。
反對的文書恐怕頃刻間就能將整個府衙淹沒。
「公子,咱們還需要士子幫我們治理邕州啊。」
雖說林淵已經儘可能縮小了官紳在治理地方上的影響,可歸根結底,現在還不到能夠徹底脫離他們的時候。
一旦激起大規模的官怨,下面各個縣城都會直接停擺,到時怕是哭都來不及。
「沒什麼問題,早晚都該做,做的越早,反抗的力量就越小。」
「眼下正是我權勢最大的時候,若是現在都做不了,以後更是沒指望。」
「另外,你不會也覺得該給他們這樣的特權吧?」
「這……」
小嬋沒有說話,但她心中其實是偏向於保守的。
邕州的官員本就已經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權力,若是連這點特權都要抹去,那對他們來說,未免有些不公。
「小嬋,你性子太軟,心也太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