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真是好配合啊!」
「呂將軍,如何,在下就說主公若是知曉在下所做之事,定然會鼎力支持吧?」
探子察覺到諸侯軍的動靜之時,程昱幾乎要狂笑出聲。
這討賊詔書來的真是時候!
恰巧他還在擔憂沒有新鮮的屍體,蠻族可能會另謀出路呢,主公便立刻給他提供了解法。
送他們一堆新鮮的,那以蠻族那一根筋的腦子,定然就會笑納!
「的確,程軍師你也料事如神,只是陛下怎麼突然駕崩了?」
「何進為了給自己外甥鋪路,悄悄給陛下投了毒,大將軍雖察覺到,卻終究晚了一步,沒能救回陛下。」
這種級別的瞎話,程昱就是信手拈來。
「原來是何進這亂臣賊子嗎!」
「我必殺他為陛下報仇!」
呂絕恨的咬牙切齒。
讓人或許會覺得他忠君愛國,對陛下無比忠誠,但程昱知道,他只是在擔心煮熟的鴨子飛了。
他怕林淵許給他的侯爵以及將軍位隨著陛下的駕崩也一同消失。
「放心吧呂將軍,你這等猛將,大將軍不會辜負的。」
「他已為你向陛下請賞,只等此戰結束,保你個縣侯輕而易舉,甚至四方將軍也未嘗不可。」
哦?
呂絕並不覺得程昱會說瞎話騙他。
倒不如說,他現在對程昱、賈詡這兩位料事如神的軍師,稱得上盲目的信任。
只要是這倆說出來的話,他都信!
從雜號將軍直接跳躍成了四方將軍。
要換做從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蠻族的發瘋,歸功於伊奴的實力暴漲!
感謝伊奴!
呂絕幾乎要狂笑出聲。
見狀,程昱也適時的給他潑了盆冷水。
「將軍還請晚些再高興,如今我們所為還未真正的成功,空有大將軍配合還不夠,我們這邊也得派出些死士。」
如今保存那些屍體的山洞早已經沒人敢去了。
尋常人進去一趟怕是就要丟半條命,更別提要將他們搬出去布置在蠻族的必經之路。
程昱手底下的這些兵馬,以及呂絕的西涼軍固然精銳,可單比肉身強度卻遠不及蠻族。
蠻子能扛住,而他們手底下的人一旦染病,就只有等死。
「這有何難!」
「高順,點兵!」
「本將軍親自去!」
呂絕大手一揮,短短片刻,甚至都沒用上程昱身後的那些兵馬,一人便給大包大攬了下來。
死?
能在西涼軍中活這麼久,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死。
置之死地而後生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
昔日面對近乎必死的包圍,他們都未曾退縮過,更別提只是搬些屍體。
染病那就扛過去,扛不過去,那就是自己命短,怨不得任何人!
「四方將軍是真的嗎?林公子似乎沒說過這樣的話吧。」
待呂絕領兵遠去,王副將才忍不住問道。
這些時日,他可都跟程昱在一塊。
若林淵真的有什麼消息傳來,他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程昱卻是沒好氣的給了他一記白眼。
「我嘴裡說過幾句實話?」
「更何況主公雖沒說,不過呂絕真要能做成這件事,主公如今手下又無人可用,以他的功勞,足夠封個四方將軍了。」
話未說完,程昱卻又重重的咳嗽兩聲。
「軍師快回營帳歇歇吧。」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倒是真的可以歇歇了。」
可惜,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不如意。
數日之後,呂絕回來復命時臉色有些難看。
「軍師,都按照你的布置摻雜進去了,不過我遠遠看到,蠻子在搬運時,似乎把咱們插進去的屍體給挑出來了。」
他不確定這樣一來是否還能有用。
對此程昱也有些拿不準主意。
如果蠻子的身體足夠強悍,能夠抵禦住瘟疫的侵襲,那僅僅如此的話,恐怕很難讓這場人禍在蠻族軍營中蔓延。
短暫的思索後,他乾脆的做出了決定。
既然不保險,那就再加一層碼!
「軍中是否有投石車?」
「沒有,不過能造。」
稍微簡陋些的投石車,製造起來並不算困難。
「去造,將屍體分批投進蠻族大營里。」
「!」
空中飛人?
軍師,你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這麼做不會引起蠻子警覺嗎?」
「蠻子族群中爆發過這種瘟疫嗎?」
程昱反問。
「這倒是沒有。」
身體強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們戰死的絕大部分屍體都丟在了邊關,最後都由邊軍一併焚燒處置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呂絕還沒聽說過蠻族哪個族群發生過這種事。
「沒有發生過,自然就無從警覺。」
「他大概只會覺得,我們在挑釁。」
……
「這幫混帳中原人,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伊奴暴怒不已。
就在前幾天他決定了渡江之後就地駐紮。
在休整的同時,也能等一等後面被洪水衝散的各個部落兵馬。
如今中原對他們而言已經敞開了大門,稍微緩口氣也無可厚非。
可就在駐紮下來的次日,便每天都有大量屍體從天而降。
若是新鮮的也就罷了,存下來當儲備糧。
問題是,這掉下來的都臭了。
除了侮辱,他看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
這種膈應人的方式,很像呂絕在不敵自己之後,暗戳戳想出來噁心自己的手段。
「吾王,今日屍體已經少了很多,想來他們也快疲了,是否要殺過去?」
親衛在一旁問道。
伊奴頓時沉默。
如果是紮營之前,他會毫不猶豫揮軍衝殺,再殺呂絕一個丟盔棄甲。
可現在不同。
營已然紮下,缺了那一鼓作氣的鬥志強行迎戰,即便最後依舊能贏,損失也不會小。
「讓他們拋,頂多也就是噁心噁心人,呂絕也就剩這點能耐了。」
短暫的思索之後,伊奴決定置之不理。
他呂絕既然喜歡做這種無意義的事,那就讓他做。
只要自己不氣,他就是無用功!
「另外,這兩日營中有不少族人感到身體不適,不知是何緣由。」
「不用管,過些日子就好了。」
伊奴淡然一笑。
可他的這份淡然,只維持了不足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