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帳東西,他真TM自作主張去了!?」
在探子接連回報之後,皇甫嵩紅溫了。
如果現在程昱在他面前,他都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了!
這混帳東西,他竟然真的去醞釀了那場人禍!
「皇甫將軍,何故大怒?」
「其實這也未嘗不是個好辦法,雖說有些玷污屍體的嫌疑,可如果能阻止蠻子南下的腳步,也算大功一件啊。」
呂絕不解。
對上他困惑的目光,皇甫嵩只得無奈解釋。
「若瘟疫當真只在蠻族之中肆虐,那當然是大功一件,可這場人禍是不長眼睛的。」
「蠻族走到哪,瘟疫就會流竄到哪,要不了多久,整個中原都會被這場災難所吞噬。」
蠻族好歹還得慢慢殺,而瘟疫卻截然不同。
在無人遏制的情況下,一死那就是死一城的人。
「這……」
「程軍師他應該有能力預防吧?」
「他有個蛋的能力!」
「這混帳就是看著蠻族一心南下,篤定這場災禍不會在大江以北蔓延,才敢用此毒計!」
「勞煩呂將軍立即帶人搜尋程昱的下落!」
「找到人,不惜代價也要阻止他!」
……
「還真是敢想敢幹啊,這個程昱。」
得知前線送來的戰報後,林淵也不禁苦笑。
早該想到的,這貨就不是個能安生的人。
「計雖毒,在眼下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倒也不失為一項破局的手段。」
王新月猶豫著開口道。
她當然知道這麼做有損陰德,有傷天和。
可眼下的中原都要徹底覆滅了,援軍又遲遲不到。
除了做這種近乎瘋狂的選擇,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能否破局也只有聽天由命了,皇甫嵩看錯了人。」
「讓呂絕如找程昱,那跟白給程昱送人手有什麼區別?」
指望呂絕在意普通人的死活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相較於他能將程昱帶回來,林淵更願意相信,他會被程昱所說服。
這倆攪和到一起,那這件事也就徹底沒有挽回餘地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無人可用嘛。」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個道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適用。
不是皇甫嵩輕易信任呂絕,而是他麾下將領損失慘重,連個能獨當一面的人都挑不出來了,不得已才選擇了呂絕。
林淵眼下所面臨的也是同樣的局面。
不是他願意放程昱出去發瘋,而是手邊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
「史書上是否有記載瘟疫的爆發?」
林淵忽然問道。
王新月有些不解,明明兩人之前已經得出了史書被刪減了大半,根本沒法作為參照物的結論,為何還要這麼問。
她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沒有,不過也可能是同樣的原因而被刪減。」
得到這樣的答案,林淵卻是鬆了口氣。
「真要是瘟疫爆發開來,是壓不住也刪不掉的,總會有民間記載能流傳下去。」
這麼大的事卻沒有記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程昱所釀下的這場人禍並沒有如眾人所預料那般擴散。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蠻族所獲得的血氣加持,能夠幫他們扛住瘟疫?」
肉身強悍到一定地步,的確有可能會免疫大部分的毒素。
即便是無法免疫的,也頂多虛弱一陣,身體便能恢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程昱還真是走了步妙棋!」
林淵連忙轉身走入營帳。
看著地圖,他在推測蠻族大江南下後的動向。
「江南。」
「可問題是,泄洪之災也同樣影響到了那裡,各個郡城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
「朝廷雖未及時派人救治,百姓卻會自發的去其他地方謀求生路。」
「大概率蠻族在這裡也難以籌措到足夠的糧食。」
「但經歷過重重血戰,他們也已經到了不得不休整的地步。」
王新月在一旁輕聲開口。
所以,程昱準備的備用糧大禮包,應該就會在這裡爆發開來。
百姓大量遷徙,人口不算太密集。
如果說程昱醞釀的那場人禍有個最佳時機,那應該就是在此!
「我大概猜到為何在這種局面下,蠻子能被重創以至於十多年都沒能緩過氣來了。」
把程昱放出去,當真是起到了奇效!
瘟疫要不了蠻子的命,卻足以讓他們虛弱很長一段時間。
趁他病,要他的命!
「派人去統計,我們手邊能調動的兵馬還有多少。」
「以及讓皇甫嵩儘快去收攏盧植敗退的殘兵。」
「接下來這一戰如果打好了,至少在短時間內,中原的危機可解。」
林淵當機立斷。
程昱陰差陽錯的創造出了這樣絕佳機會,他沒理由放過!
「是否要儘快扶持幼帝登基?」
「朝廷那邊應該也快要收到風聲了,若是讓他們搶先一步,我們會稍顯被動。」
王新月提醒。
「我已經傳信給賈詡,新帝登基昭告天下就在這幾日。」
「同時,新帝還會發討賊詔書,誰不出兵,誰就有不臣之心,天下共討之!」
詔書一出,或許退兵的各方諸侯不會立即調頭反攻,至少也會派遣少量兵馬回頭送死。
有多大用不清楚,至少也是聊勝於無。
再不濟,多製造點屍體出來,給程昱的花活多添一把火!
……
「陛下受蠻族驚嚇,已於昨夜駕崩。」
「我等奉陛下遺詔……」
滄源昭告天下,無數探子蜂擁而出將詔書送到各路諸侯手中時,他們險些都瘋了。
陛下駕崩這件事他們是清楚的,甚至其中好幾家都做好了打算,回京之後捧幼帝登基,以此之功抵消自家過錯。
可他們還在逃亡的路上,新帝竟然就已經登基了,還廣發詔書。
這是何意味?
他們還沒將消息帶回去,京師那邊就已經未卜先知了?
但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新帝詔書在此,又有虎符、璽印為證,不遵詔書就是抗旨。
詔書那最後一句天下共討之,可不僅僅是一句空話。
再是心中不舍,他們也只能從自家本就不多的兵馬中,分出一部分回頭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