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憂,你覺得結束了嗎?」
林淵有些不敢肯定。
他只是有種不太好的猜測。
緩緩飄落的楚辭憂也同樣在遲疑。
她想到了在來此之前,那蠻女跟她說的話。
蠻女曾說,自己不能殺她,她一死,便會釋放出極為恐怖的怪物。
而現在這情形,與自己欲殺蠻女時又何其相像?
「大將軍,是有什麼問題嗎?」
感受到氣氛的沉重,呂絕也連忙湊上前來。
「有點問題,你說伊奴真的死了嗎?」
聞言,呂絕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
當然死了,而且他為了保險起見,更是全力一擊將其屍體都給徹底粉碎。
這要是還能活,那呂絕就得懷疑那玩意到底還是不是人了。
「那如果他死了的話,血氣呢?」
「能讓他擁有近乎無窮無盡的耐力,以及任何傷勢都能迅速恢復的血氣去哪了?」
「……」
呂絕愕然。
是啊,在與伊奴交手之際,他能夠很明顯的察覺到對方體內所沉睡的,近乎無盡的血氣。
而在不久之前,他也清晰的感覺到,血氣被那女人的極寒真意給凍結。
按理來說,在伊奴身死之後,那磅礴的血氣該是要回歸天地之間的才對。
可現在呢?
除了伊奴的屍體之外,似乎什麼也沒有。
那近乎無窮無盡的血氣就這麼消失無蹤了?
不可能。
除非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否則當伊奴死的那一刻,那血氣就會徹底爆發出來,滋養這片天地。
可如果是有人做手腳的話,又是怎樣的手段,能在四大極境強者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將血氣給吞噬?
還是不可能。
呂絕發誓,在此之前他絕沒有半點鬆懈,任何手段都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要麼,伊奴沒死。」
楚辭憂淡淡的道。
「不可能!」
更不可能了!
即便被數道冰劍貫穿時還活著,那他一戟之下,就絕無可能再有半點生機!
「對,本宮也覺得不可能,所以第二種可能性是……」
「血氣是活的,有意識,在伊奴身死之後,它會自行去尋找下一個主人。」
「林淵,那蠻女與本宮說過,她若死,便會釋放出一場難以收拾的災難。」
「想來就是眼下這般。」
那蠻女?
是了,楚辭憂定然是抓到了那個蠻族女人,這才能夠來到這個時代。
所以她的話,也可能是真的。
那血氣是活的,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伊奴死而血氣不散!
「傳承?」
「那血氣難不成是蠻族傳承?認同了那幫蠻子,於是就只在那其中挑選宿主?」
呂絕倒是也聽說過類似的情況,雖並未強到這麼誇張,但也也很快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類似吧。」
「不過……」
不過林淵還真想不明白,這血氣明明是楚景鴻那老東西屠了數座中原大城而來,為什麼會成為蠻族的傳承?
「可能是這東西跟蠻族戾氣相近,兩者能夠相輔相成,因而也會相互吸引。」
戾氣與煞氣只一字之差,且煞氣乃中原仿蠻族戾氣而成,理應出自同源,
唯一的區別就是,煞氣磨滅了戾氣之中最血腥弒殺的部分,轉而化為了恢弘的戰意。
或許這就是血氣會被蠻族所吸引的理由!
聽到這裡,再是遲鈍的人也該反應過來了。
呂絕等人面色也同時變得凝重。
血氣還在蠻族之中流轉,下一個被血氣所選中的幸運兒,很可能就是下一個蠻王。
伊奴雖除,蠻族的威脅卻還在。
倒不如說,眼下的情況反倒變得更加棘手了。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們不知道血氣所選中的下一個繼承之人會是誰。
未知的敵人,連找到都成問題,更別說解決。
以及如果不能想辦法將血氣傳承的這個問題解決,那如同伊奴這樣的強敵就會源源不斷的出現。
除非能夠將蠻族這個族群,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
「呂將軍不用擔心,此番你們已經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待得回滄源之後,我會向陛下為你們請功。」
林淵長出一口氣,知曉這個時候再擔憂太多也無濟於事。
這一戰所有人都已經盡力,哪怕沒能一戰解決所有後顧之憂,卻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當務之急,是論功行賞。
反正皇帝在他手中,玉璽在他手中,包括先帝的內侍也都在他手中,他想封什麼,就封什麼。
「那個什麼,盧植好像到現在都還沒動靜,要不去看看,他不會真的死了吧?」
「真要是論功行賞的話,大將軍也不該將他落下才是。」
皇甫嵩在一旁弱弱的道。
他已經不敢去反駁林淵那有些僭越的話了。
有兵,有將,還有這個實力極強,甚至能插手伊奴、呂絕之戰的女子。
而今更是徹底收服了呂絕,以及宰了伊奴。
眼下的林淵還願意奉天子,那都是萬幸了。
真要是牴觸太過,他反手廢了天子自立登基稱帝,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只是要論功行賞的話,難道不該帶上盧植嗎?
方才那一戰最關鍵的機會,可就是盧植用命找來的。
「盧植麼。」
林淵看向不久前盧植墜下的方向。
此刻已經有不少人前往搜尋搭救,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應該能被找到。
「如果他願意,封賞自然不會遺漏,只怕他接受不了天子遇害的事實。」
這話說的很隱蔽,但皇甫嵩聽懂了。
盧植若是識時務,願意認身在滄源的當今天子,那封賞當然不可能少。
不僅不會少,以他的功勞和學識,領個司徒之位絕無半分問題。
可如果他不識時務呢?
如果他不願承認林淵所扶持的天子,硬要回京師,去奉另一個幼帝為皇帝,那又該如何?
想到這裡,皇甫嵩不禁打了個寒顫。
只能殺!
林淵不可能留著個刺頭來挑戰他所奉天子的權威!
盧植定然能想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想歸想,他能接受嗎?
以皇甫嵩對盧植的了解,若是他所不認同的事,他便是寧死也不會妥協。
「來了!」
「萬幸盧大人還活著!」
遠處盧植已經被搜救的將士抬了出來。
他面色慘白,腰腹間那近乎能見肺腑的傷勢還在流血。
為了撞開伊奴那一刀,他沒有半分留力,真就全力用自己的肉身去碰那強悍無匹的鋒芒。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以微末之力創造出那絕無僅有的契機。
「先帶他去止血治療傷勢,論功行賞之事,容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