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的時候,反而說的話會更加傷人。
此時白怡寒對白若溪的態度就是如此。
白若溪此時看著眼前的白怡寒,看著對方說完之後眼神閃躲,不敢直視自己的模樣,一時間只覺得一陣恍惚。
回想著白怡寒方才說的話,白若溪只覺得胸口發悶。
反應過來之後,卻只覺得心口莫名抽痛。
白若溪自認為並沒有虧待過兩個小傢伙,對兩個小傢伙付出了很多卻也從來沒有求過什麼回報,因為他覺得這是自己如今身為白怡寒的父親該做的事情。
但是……
如今在聽到了白怡寒這樣的話之後,白若溪的內心有的只是說不清的滋味。
大概是既心痛又傷心吧。
「我……為什麼不能管你?」
儘管如此,也並不代表白若溪會允許白怡寒說這樣的話。
看著此時的白怡寒,白若溪此時腦海之中閃過了無數種情緒,並開始互相侵蝕,互相對抗。
終於,白若溪腦海之中名為理智的弦還是繃斷了。
「我為什麼不能管你!你上小學我管著你,現在上初中我管著你,以後就想這樣把我甩開嗎?我不允許!」
白若溪此時也開始情緒化了。
「你以後上高中我管著你,你上大學我也管著你,你以後結婚了,生小孩了我還要……」
白若溪說著,卻是再也說不下去。
似是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太過於情緒化並不理智,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此時的白若溪只覺得如鯁在喉,嘴唇莫名地有些發麻。
他還記得,在兩個小傢伙的父親還在的時候曾對自己說的話。
「如果我哪天出事了,你要替我管管兩個小傢伙,小女孩嘛,比較早熟,叛逆期也要比男生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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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溪一直都沒有忘記,包括這些年白若溪的努力也都是為了兩個小傢伙而做。
只是白若溪一直都是在默默地為兩個小傢伙努力,從來沒有當著兩個小傢伙的面訴說自己的不滿,留給兩個小傢伙也永遠是自己最好的一面。
最開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白若溪在面對兩個完全不懂事的小傢伙的時候,心裡是會難免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意氣用事,情緒上頭包攬了撫養兩個小傢伙的重任。
可儘管總是在落入低谷的時候後悔,但白若溪依舊每天努力地工作,拼死工作,不要命地工作。
不管是被領導罵,還是在辦公室里被關係戶同事欺騙欺壓,還是一開始生活的拮据,白若溪都這樣默默地忍受過來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若是論心的話,世上恐怕也就沒有所謂的君子。
不過好在之後的日子裡,兩個小傢伙相較於以前也懂事了許多,白若溪也沒有最開始那樣對兩個小傢伙而感到頭疼,也開始慢慢地對兩個小傢伙產生了感情,心中也有了對兩個小傢伙所謂的責任感。
他也體會到了被人需要,被人依靠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
只是如今,那個依靠自己的人卻過來開始傷害自己。
聽著眼前白怡寒的話,也讓白若溪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所謂當父母面對孩子的無奈。
白若溪的腦海之中一遍遍地回想著剛才白怡寒對自己說的話,眼睛也不由得有些泛紅了起來,身體也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白若溪正是因為在乎眼前的白怡寒,這才受不了白怡寒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自己和白怡寒難道不已經是家人了嗎?為什麼她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
還是說僅僅只是自己把怡寒看作了家人?
又或者正是因為是家人,才會說出這種話?
孩子和父母之間通常吵架就是因為不能相互理解,父母不知道小孩子經歷了什麼,小孩也不能體會父母的艱辛,矛盾便因此產生。
儘管白怡寒冰雪聰明,相對於同齡人已經足夠成熟穩重,但她依舊是一個剛上初中的小孩子。
一個會被情緒和荷爾蒙掌控的孩子。
於是白怡寒此時聽著白若溪對自己說的話,一時間也不由得氣上心頭。
「你又不是我爸!你管那麼寬……」
聽著白怡寒的話,白若溪心中好不容易拉回來的些許理智在此時徹底地崩斷。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兩人之中響起。
白若溪看著此時的白怡寒,那懸浮在空中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
而此時的白怡寒,同樣也是因為白若溪突然對自己動手而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兩人的理智也在此刻回歸,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不過好在此時周圍並沒有什麼人,所以此時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也並沒有其他人看見。
也就是在兩人此時都不說話的時候,下課鈴聲也在此時打響,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
白若溪不語,只是一把直接拉住了白怡寒的手,拉著白怡寒離開了這裡。
此時不管是白怡寒或者是白若溪,兩人心中都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導致心中的情緒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不斷地翻湧著,卻都沒有因此而表現出來。
或許是找回理智的兩人都知道方才自己做了什麼吧。
白若溪拉著白怡寒的手,腦海之中回想著方才自己對白怡寒動手的模樣,心中後悔的情緒也開始不斷地滲出。
自己太不理智了……
可是……剛才白怡寒的話實在是……
實在是太令白若溪傷心了……
這是白若溪這輩子都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於是白若溪不受控制地便動了手。
白若溪不知道後面白怡寒會怎麼看他,但是現在應該做的是先拉著白怡寒離開這裡,身為兩個孩子如今的監護人,白怡靈還在那裡等著。
至於此時被白若溪拉著的白怡寒內心也同樣不平靜,但是卻又不同於其他小孩那般與父母吵完架會生氣地跑開甚至是大吵大鬧離家出走,而是就這樣被白若溪老老實實的拉著,一步步的朝著人多的操場走去。
白怡寒此時內心無疑也是糾結和複雜的。
剛才被白若溪打那一下,其實也將白怡寒給打清醒了,她只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白若溪真的從來從來都沒有對自己動過手,甚至都沒有罵過自己,如今卻對自己動手了。
以至於白怡寒在反應過來第一時間的情緒……
生氣嗎?
又或者是傷心,還是震驚?
或許都有吧……
頭腦中因情緒湧起的驚濤駭浪,在伴隨著下課鈴的結束逐漸趨於平靜。
白怡寒也反應過來剛剛自己一時氣急攻心之下究竟說了什麼樣的話。
此時的白怡寒,感受著白若溪包裹著自己的手,看著白若溪此時的背影,心情複雜無比。
恰逢此時兩人走的方向也正是太陽落下的方向,夕陽西下,在白怡寒的眼中,白若溪的身影就這樣沐浴在陽光之下,一時間讓白怡寒都有些難以睜開雙眼,也不由得有些愣了神。
耳邊其他同學的吵鬧也在此時漸漸地模糊,承受著刺眼的陽光,白怡寒盡力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直到再次看清白若溪此時的背影。
相比於其他的父親,白若溪是那麼的瘦弱,那挑著生活重擔的肩膀是那般的窄小。
「剛剛自己究竟都說了什麼……」
……
白若溪拉著白怡寒來到了操場,眼神立馬就看向了觀眾席。
而果然也不出所料,白怡靈正老老實實地坐在觀眾席上,神情認真地看著因為下課而人流量加大的操場。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恨不得將操場上每一個人都看上一遍,生怕漏掉了白若溪和白怡寒的身影一般。
白若溪見此也不由得鬆了口氣,白怡靈並沒有去別的地方。
於是白若溪先是拉著白怡寒去跟白怡靈見了面,隨後又帶著白怡寒和白怡靈兩個小傢伙去找體育老師請假。
此時的體育老師正在集合隨後清點著人數。
看著隊伍里總是少的幾個女生,身為體育老師的他雖然生氣,但也見怪不怪,下次體育課記住名字讓她們多跑兩圈就好了。
只是這一次的他看著隊伍里沒有了白怡寒的身影,一時間倒是微微有些疑惑。
他記得白怡寒一直都不會集合缺席的,今天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