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72 章 還人情

第672 章 還人情

2026-08-29 15:44:01 作者: 陽光很暖很暖

  第二天一大早,楊平安就去了976廠。

  因為調查黃維國的事,他好幾天沒來上班了。

  快到年底,技術科積了一堆雜事——圖紙要簽字、材料要核銷、明年的排產計劃要過目。

  他坐在辦公桌前忙了一上午,鋼筆尖刷刷地在各種表格上划過去,中途顧雲軒端著一杯熱茶進來,看了他一眼:「平安哥,聽說你去市里把黃維國那老東西搞了?」

  楊平安頭也沒抬:「新聞聯播還沒播呢,你消息夠靈通的。」

  顧雲軒嘿嘿一笑,放下茶就跑了。

  等他把桌上那摞文件處理完,已經快中午了。

  鋼筆插回筆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去食堂匆匆扒了碗麵條,就開著那輛軍用越野車出了廠門。

  臘月的天灰濛濛的,太陽躲在雲層後頭,光透不下來,風倒是吹得挺起勁。

  吉普車在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顛了二十多分鐘,沿途田野光禿禿的,偶爾有一兩棵歪脖子樹立在路邊的田埂上,枝椏上掛著幾片沒掉乾淨的枯葉,風一吹就嘩啦啦響。

  離部隊駐地還有三四里地,他把車拐下土路,開進一片荒坡後面的樹林子裡,熄了火。

  四周靜悄悄的,連鳥叫都沒有。臘月里的林子光禿禿的,枯枝交錯著伸向天空,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和積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他下了車轉了一圈,確定周圍沒人,就連人帶車一起進了空間。

  他把身上的軍裝脫下來,換了身平時進山穿的舊棉襖棉褲。棉襖袖口磨得有點發毛,棉褲膝蓋處還有塊洗不掉的深色污漬。

  

  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養殖區,用石子射殺了二十頭大野豬。

  這活他幹得熟練,一顆石子一頭,精準地打在眼睛上,野豬連掙扎都沒有,直接倒地。

  然後他意念一動,帶著這些野豬整整齊齊地出現在林間空地上。

  每一頭都有三四百斤重,毛色黑亮,獠牙粗壯,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看著就讓人後背發涼。

  楊平安圍著它們轉了一圈,皺了皺眉。這批野豬太齊整了,個頭都差不多大,死得也乾淨利落,像是流水線上下來的產品,不太像「天然獵殺」的樣子。

  他想了想,又從空間裡移出來八頭稍小一點的,一兩百斤不等,有的獠牙短一些,有的毛色雜一些,混在那二十頭大野豬中間,像是一家老小被人一鍋端了。

  他蹲下來調整了幾頭豬的擺放位置,又把兩根斷樹枝扔在旁邊的雪地上,用腳踢了踢浮雪,製造出「拖拽過」的痕跡。

  忙活了小半刻鐘,直起腰來退後兩步看了一圈。現場亂中有序,像是一群野豬在這片林子裡被獵殺後又被拖拽堆放到了一處。

  他又弄了幾把乾草散落在附近,讓場面更逼真一些才滿意。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土渣,轉身出了林子,沿著土路往部隊駐地走去。

  駐地大門口那棵落光了葉子的大楊樹下,兩個哨兵站得筆直,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槍背帶勒在肩上,刺刀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楊平安走到門口沒進去,隔著鐵柵欄朝裡面喊了一聲:「同志,麻煩幫我撥一下王建國團長辦公室的電話。」

  哨兵打量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穿著舊棉襖,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看著像附近村裡的人,但說話的語氣又不像一般村民。

  猶豫了一瞬,哨兵還是轉身進了崗亭,搖了幾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了。王建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股剛忙完的沙啞:「餵?」

  楊平安接過哨兵遞來的話筒:「大姐夫,我是平安。你馬上派一個連的戰士跟我走一趟。」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王建國的聲音明顯警惕起來:「是不是還有漏網之魚?」

  「沒有沒有。」

  楊平安趕緊打斷他,「什麼事都沒有。我今早進山轉了轉,獵了幾頭野豬,想慰問一下戰士們當個年禮。大傢伙這幾天又是守農場又是守著咱家,大冷天的沒少受累,快過年了,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王建國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你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事,戰士們的情分讓我和你二姐夫去還就行,哪還用得著你出面來還人情。你到底獵了幾頭野豬?我讓炊事班派幾個戰士過去就行,怎麼還能讓我派一個連去?政委知道了又該念叨我濫用兵力了。」


  楊平安低頭看了看自己鞋尖上的泥:「大姐夫,你聽我的,就派一個連過來。人少了不行……我獵的有點多。」

  「你獵了多少?三頭?還是五頭?」

  王建國的語氣還是不在意的,帶著點「小舅子今天怎麼這麼軸」的無奈,「三五頭野豬還用不了一個連的人吧?」

  「二十八頭。」楊平安說。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過了好幾秒,楊平安聽見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然後王建國的聲音再響起來時,語氣像是被人往嗓子眼裡塞了顆雞蛋:「……你說多少?」

  「二十八頭。」楊平安重複了一遍,「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一兩百斤,都在山坡那邊林子裡躺著呢。你派一個連過來,四個人抬一頭,還得走三四里地回來,不派一個連壓根搬不動。」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然後王建國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著有點複雜,三分震驚三分無奈三分「你小子真行」——剩下那一分大概是藏不住的驕傲:「行。我這就安排。你在門口等著。」

  掛了電話,楊平安把話筒還給哨兵,退到門崗旁邊那棵大楊樹底下站著。

  風從樹梢上刮過,把幾根乾枯的枝條吹得咔咔響,他縮了縮脖子,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

  等了約莫一刻鐘,駐地大院裡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口令聲。




  打頭的是個身材壯實的連長,臉上帶著一股子「團長派我來干一件莫名其妙的事」的表情,走到楊平安面前站定,立正敬禮:「楊同志!奉團長命令,前來報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