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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暗流涌動

2026-01-20 16:44:47 作者: 月影姬

  夜色漸深,武館內的喧鬧漸漸平息。

  周萱為沈硯最後一次換藥,煎好了內服的湯劑,看著他服下,又仔細叮囑了秦水柔夜間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才拖著疲憊卻滿足的身子離開。

  秦水柔攙扶著沈硯,慢慢走回他們在武館後院的臨時小房間。

  因沈硯傷勢,暫住武館方便照料。

  房間雖小,卻被秦水柔收拾得乾乾淨淨,洋溢著家的溫暖。

  她小心地幫沈硯褪去外衫,只留中衣,扶他在鋪著厚褥的床上靠坐好,又打來熱水為他擦臉淨手。

  油燈如豆,映照著妻子溫柔細緻的側臉。

  沈硯靜靜地看著她忙碌,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水柔動作一頓,抬頭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水柔,這些天,嚇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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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水柔眼圈微微一紅,卻搖了搖頭,順勢坐在床邊,反握住他的手,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完好的右手手背上。

  「是怕。但更多的是為你驕傲。」

  她抬起眼,眸中映著燈火,亮晶晶的。

  「硯哥,我真的沒想到,你能走到這麼高,這麼好。」

  「看到你站在擂台上,那麼多人為你歡呼,我……我覺得像做夢一樣。」

  沈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不是夢。以後,我們會越來越好。等我傷好了,武童生的例錢下來,我們就能換一處更寬敞,更安全的院子。」

  「嗯。」

  秦水柔用力點頭,臉上是憧憬的笑容。

  「我都聽你的。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就好好養傷。」

  「周師姐說了,你這骨頭和經脈的傷,最忌操心勞力,外面的事,有館主和陳師兄呢。」

  夫妻倆又低聲說了會兒話,多是秦水柔在絮叨武館今日的趣事。

  街坊聽說了成績後的反應,以及她對未來小院子的簡單構想。

  沈硯聽著,偶爾應和幾句,心中一片安寧。

  連日來的緊張、壓力、傷痛,似乎都在妻子溫柔的絮語和這昏黃寧靜的燈光中漸漸消融。

  然而,在這片溫馨寧靜之下,洛雲城的夜色中,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距離振遠武館幾條街外的一處陰暗巷弄里,疤臉男正對幾個黑影低聲交代。

  「都聽清楚了?醉仙樓,振遠武館包場慶功。館裡剩下的都是些老弱雜役。」

  「青石巷那院子,姓沈的小子和他婆娘肯定會回去住。這是地圖,這是迷煙和火油……三當家的意思,要做得乾淨,像走水意外,或者仇家尋釁。」

  「手腳都利索點,別留下活口,也別留下咱們的痕跡。」

  「疤臉哥放心,一個重傷的廢物和一個娘們,手到擒來。」

  一個黑影嘎聲笑道,語氣殘忍。

  「少廢話,辦砸了,三當家扒了你們的皮。」

  疤臉男低斥一聲,揮揮手,幾個黑影無聲地融入深沉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震岳武館內,岳震聽著心腹弟子關於黑狼幫行動的回報,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

  他走到窗前,望著振遠武館的方向,眼神陰鷙如冰。

  「周鎮岳,沈硯……先收點利息。咱們,慢慢玩。」

  沈硯在振遠武館度過了受傷後最需要嚴密照料的幾天。

  周萱幾乎寸步不離,每日定時為他換藥,診脈,調整內服湯劑。

  秦水柔則包攬了所有生活起居的照料,熬煮各種藥膳粥品,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武童生的功名文書和腰牌已經正式下發,由周鎮岳親自轉交。

  那鎏銅腰牌和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讓沈硯切實感受到身份的改變。

  縣衙的第一次例錢紋銀五兩、精米一石也已送到武館,周鎮岳一文不少地全數交給了沈硯。

  這筆錢對現在的沈硯而言,自然不算什麼,卻象徵著穩定的開始和官方的認可。

  更讓沈硯感到安心的,是來自鍛骨境身體自身的強大恢復力。


  雖然傷勢沉重,但新生凝練的氣血日夜不停地滋養著受損的骨骼與經脈。

  恢復速度遠非淬皮境可比。

  加上周萱醫術精湛,用藥得當,短短几日,左臂那鑽心的疼痛已大為緩解。

  轉為深沉的酸脹麻癢,這是骨骼開始癒合的跡象。

  右胸肋骨的裂傷恢復得更快一些,已不影響緩慢的深呼吸。

  蒼白的面色也逐漸有了一絲血色。

  這一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暖洋洋地灑在屋內。

  沈硯靠坐在床頭,正緩緩運轉【基礎鍛體訣】,引導著氣血溫順地流過傷處,不急不躁。

  秦水柔坐在窗邊,就著日光縫補一件他的舊衣,針腳細密。

  神情專注,屋內只聞她輕柔的呼吸和極細微的穿針引線聲,靜謐而溫馨。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是趙坤的聲音,壓低了卻難掩一絲異樣。

  「沈師兄,你在休息嗎?館主和陳師兄請你過去前廳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沈硯緩緩收功,與秦水柔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惑。

  這個時辰,若非急事,館主和師兄不會輕易打擾他靜養。

  「我就來。」

  沈硯應了一聲,在秦水柔的攙扶下小心起身,披上外衫。

  秦水柔細心地為他整理了一下左臂的固定繃帶,眼中流露出擔憂。

  「沒事,應該是武館的事務。」

  沈硯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可以慢慢走。

  前廳里,周鎮岳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陳鎮站在一側,眉頭微鎖,見沈硯進來,示意他坐下。

  「沈硯,傷勢如何?」

  周鎮岳先問了一句。

  「恢復得比預想好,多謝館主掛心。」

  沈硯坐下,謹慎回答。

  「嗯,那就好。」

  周鎮岳點點頭,臉色卻未見緩和,他看向陳鎮。

  「陳鎮,你把情況跟沈硯說說。」

  陳鎮轉向沈硯,言簡意賅:「兩個消息。第一,據武館外圍弟子和城中一些與我們交好的商戶暗中留意,這兩日,武館周圍,尤其是通往青石巷的方向,多了一些生面孔晃蕩。」

  「雖然裝作路人或小販,但行跡可疑,不像普通市井之徒。」

  「其中一人,左眉梢有道疤,身形與你之前描述的、曾在青石巷窺視的疤臉男吻合。」

  沈硯眉頭微皺:「黑狼幫?」

  「十有八九。」

  陳鎮點頭:「他們很謹慎,沒有靠近武館,只是在外圍游弋窺探。我們暫時沒有打草驚蛇。」

  周鎮岳冷哼一聲:「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果然賊心不死,看來是盯上你了,沈硯。」

  「你如今重傷未愈,又新得功名,在他們眼裡,恐怕是塊又虛弱又值錢的肥肉。」

  沈硯默然,他知道館主說得沒錯。

  自己現在的狀況,確實是某些魑魅魍魎眼中最好的目標。

  「第二件事。」

  陳鎮繼續道:「是關於孫浩。」

  沈硯抬眼。

  孫浩?那個因嫉妒而離館,疑似與黑狼幫有勾連的昔日同門?

  「昨日有弟子在城西集市偶然見到孫浩,他正在與一個陌生漢子低聲交談,神色鬼祟。

  那弟子認得,與孫浩交談的,正是前日在我們武館外圍出現過的生面孔之一。」

  陳鎮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孫浩離館後,據說投靠了一個小商隊做護衛,但看來並未安分。」

  「他熟悉武館內部情況,甚至可能知道你的一些習慣和家中情形。」

  沈硯的心沉了下去。

  內賊勾連外鬼,這是最麻煩的情況。

  孫浩的恨意他早就知道,卻沒想到對方真會走到這一步。

  「館主,師兄,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沈硯沉聲問道。

  周鎮岳手指停止敲擊,眼中閃過一絲果決的厲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知道他們心懷不軌,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醉仙樓的慶功宴,按原計劃舉行!而且要辦得熱鬧,讓全城都知道我振遠武館在慶賀。」

  沈硯一愣,這不是更給對方機會嗎?

  陳鎮接過話頭,解釋道:「師父的意思是,將計就計。慶功宴大張旗鼓,武館核心弟子,你我、甚至師父都會到場,做出武館內部空虛的假象。」

  「黑狼幫若真想動手,極大概率會選擇在慶功宴進行時,要麼潛入武館搜尋他們認為可能存在的寶貝,要麼……直接去青石巷找你。」

  「所以,我們需要布置。」

  沈硯立刻明白了:「武館內設下埋伏,請君入甕。青石巷那邊……」

  「青石巷是你家,也是他們的主要目標之一。」

  周鎮岳道:「我們不能讓你真留在那裡當靶子。慶功宴前,你就和你媳婦悄悄搬到武館來住,對外就說傷勢需要隨時換藥,住在武館方便。」

  「青石巷的院子……我們給它來個守株待兔。」

  沈硯明白了館主的計劃,這是要雙線設伏,一舉清除黑狼幫的威脅,同時也揪出孫浩這個內患。

  計劃大膽,但若成功,收益也極大。

  「只是……如此一來,水柔她……」

  「放心。」周鎮岳大手一揮。

  「秦丫頭就跟你一起住在武館內院,那裡最安全。慶功宴那晚,武館內外都會安排可靠人手,她不會有事的。」

  「青石巷那邊,我會親自安排,保准讓那些鼠輩有來無回。」

  陳鎮也道:「此事需周密安排,細節還要推敲。沈師弟,你這幾日安心養傷,以及孫浩知道的關於你和武館的事情。知己知彼,方能萬全。」」

  黑狼幫的手段不算什麼,畢竟對方最強不過一個鍛骨境的幫主。

  振遠武館雖是底層武館,但那是跟其他中層武館相比,但周鎮岳本身的實力在整個洛雲城絕對算的上強者。

  最需要注意的是對方是否還勾結了別人。

  而且以鎮岳的脾性,表面願賭服輸,但誰知道背後會做什麼。

  沈硯道:「我明白了。全憑館主和師兄安排。」

  回到後院小屋,沈硯將事情的大概告訴了秦水柔。

  只說武館可能有宵小覬覦,為安全起見,需暫時搬到武館內院住幾日。

  秦水柔很懂事,沒有多問,只是立刻開始默默收拾一些必備的衣物和沈硯的藥材。

  眼中雖然有些不安,卻堅定地說:「我都聽你的。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接下來的兩日,振遠武館表面平靜。

  沈硯的生活似乎回到了簡單的養傷靜悟節奏。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內院那間更寬敞,更僻靜的廂房裡。

  秦水柔將這裡收拾得如同青石巷的小家一般溫馨,甚至搬來了幾盆她平日蒔弄的綠植,讓屋裡添了幾分生機。

  每日清晨和傍晚,周萱會準時前來。

  她的醫術確實精湛,除了常規的換藥,診脈,還會根據沈硯氣血恢復的具體情況,調整外敷藥膏的配方和內服湯劑的君臣佐使。

  還從武館庫房深處找出了一小罐陳年的虎骨斷續膏。

  雖然年份久遠藥效有所流失,但對於沈硯這種骨骼損傷,仍是難得的良藥。

  周萱小心地刮下一層,混合其他生肌藥材,調成新的膏體,仔細敷在沈硯左臂骨裂處。

  「沈師兄,你這恢復速度當真驚人。」

  又一次換藥時,周萱仔細感知著傷處的氣血流動,忍不住讚嘆。

  「尋常人這般骨裂,少說也得旬月才能有如此明顯的癒合氣象,你這才五六日,骨隙間已有新生的髓力在萌動了。」

  「這便是鍛骨境體魄的得天獨厚之處。不過切不可因此大意,新生骨質最是脆弱,仍需小心養護。」

  沈硯點頭應下。

  他能清晰感覺到左臂深處那種麻癢溫熱感日益明顯,那是骨骼在快速生長的徵兆。


  右胸的傷勢恢復得更快,已基本不影響正常活動,只是發力時還有些隱痛。

  除了身體的恢復,更多的時間,沈硯沉浸在消化此次縣試的感悟上。

  他不再嘗試演練拳腳,而是靜坐冥想,反覆回味與石勇,柳如絮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對勁力融合運用的種種靈光與滯澀。

  陳鎮每日都會抽空過來一趟,有時是檢查他的恢復情況,更多時候則是與他探討武學。

  「你與石勇最後一擊,以點破面,將鑽震二勁凝聚一點,想法很好,但發力仍顯倉促,轉換間有輕微衝突,未能圓融如一。」

  陳鎮坐在沈硯對面,指尖沾著茶水,在桌面上輕輕劃出幾道軌跡。

  「鑽勁求透,如錐鑽木。」

  「震勁求散,如石擊水。」

  「二者本性有異,強融於一點,若無更高明的意來統御調和,便易相互掣肘,威力反損。」

  「你當時心念決絕,一往無前,這決絕之意某種程度上暫時壓住了衝突,但非長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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