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李澤的刀
心燈洞照,冰心鎮守。
在李澤的眼中,那些刀痕仿佛都活了過來,不再是靜止的線條,而是一道道流動的「勢」,是無數刀法宗師畢生刀法理解的凝結。
他看見一道筆直深刻的痕跡,內里蘊含的是一往無前的「破」意,與他的「一線天」何其相似,卻又更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與滄桑。看見一道蜿蜒如浪的刻痕,則蘊含著連綿不絕、後勁無窮的柔韌,讓他對「水火轉」的交融與圓轉,又多了幾分理解————
這面岩石,簡直就是一座刀道的寶藏!
李澤如饑似渴地汲取著一位位刀法宗師的理解,心燈、冰心特性自然流轉,將這些紛雜的感悟納入,去蕪存菁。
卻又始終維持著神識的絕對清醒與通透,不被這海量信息淹沒。
他的身上,漸漸升起一股股的刀意!
嗯?!
另一邊,始終古井無波的葉滄溟,眼中驟然掀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波瀾。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如電,死死盯住李澤。
「好驚人的悟性————」
一旁的百檀卻是老神在在,覓獲不宙一笑道:「葉箭輩,怎麼樣?我就說我這位小師弟天縱奇才,連江百川師叔都自嘆不如的吧。」
葉滄溟直接無視了白檀。
不知過了多久。
李澤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最後一絲領悟的刀痕意蘊消化。當他再次睜眼時,眸中仿佛倒映過萬千刀光,最終復歸平靜。
李澤踏前一步。
「鏘寒鱗刀出鞘的龍吟聲,竟仿佛短暫壓過了江濤。
然後一刀斬出!
這一刀,看似只有一個動作,卻在揮出的過程中,蘊含了數重變化與意境。
起初時這一刀纖細如髮,帶著「一線天」穿透一切、分割陰陽的鋒銳;隨即在斬出的過程中,刀光仿佛吸納了周圍的光線與聲音,融入了晦明斬之意,變得明滅不定,更有落星火和千絲愁的水火之力————
這一刀,已不再是簡單的招式或刀意疊加。
它仿佛是對李澤自身刀道修行的一次階段性總結與提煉,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斬,卻仿佛將他的力量、速度、軌跡、意境、乃至對「道」的理解,都壓縮、熔鑄在了這看似簡單的一線刀光之中。
他此時的一刀,雖然還不如三千大道塔第二十層,那一位先賢道影那般,將諸般刀意交融為一,信手拈來,宛如一體。
但卻也已經有了幾分「交融」的跡象。
「嗡刀光觸及那一面黝黑堅硬的岩石表面,發出一聲低沉雄渾、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岩石上,赫然已經多了一道新的刀痕!
這道新生的刀痕,深不過一分,長不過半尺,與岩石上密密麻麻的痕跡相比,顯得並不起眼。
但!
能把刀痕留在這裡,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葉滄溟自然深知它的難度。
這一面岩石,矗立在這裡已經千百萬年,在大河不分晝夜的拍打之下,早已經堅硬無比!更別說,近數十年來,已經有無數刀法名家,在這岩石上留下了各自的刀法理解。
所以,這一面岩石,其實還承載著無數刀法名家的神韻!
想留下一道新的刻痕,可不容易。
葉滄溟緩緩點頭,「不錯,有這般悟性,這樣的刀道理解,怪不得敢有這麼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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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峙。」
葉滄溟向著後面喊了一聲。
一名青年應聲而出,他約二十出頭,身量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沉穩堅毅之氣,行走間步伐沉重紮實,仿佛腳下生根。
顯然根基紮實。
他抱拳躬身,恭敬道:「葉先生。」目光隨即落在李澤身上,帶著審視與躍躍欲試。
「岳峙在此打磨三年,凝罡境,罡氣渾厚,已經【一蛻】,一手崩山勁」威力不俗。」葉滄溟對李澤簡單介紹,然後又轉向岳峙吩咐道,「去,用你的刀,接接這位新來同道的刀。莫要留手。」
「是!」岳峙聲如悶雷,反手拔出一口厚重的黑鐵刀,刀鋒指向李澤,「請!」
兩人相對而立。
岳峙周身一道土黃色罡氣升騰而起,凝實厚重,帶著山嶽般的壓迫感,顯然根基打得極為紮實。他修煉的功法與刀意,走的都是厚重碾壓的路子。
這種路子的刀法,也許變化不如旁人,難有驚艷發揮,但根基紮實,卻也很難出現低級的失誤。
李澤持刀靜立,氣息含而不露。
「小心了!」
岳峙大喝一聲,並無太多花哨,整個人如同蠻牛一般衝出,黑鐵刀高舉,挾著開山裂石之勢,一記最直接的力劈華山,朝著李澤當頭斬落!
刀風呼嘯,罡氣激盪,聲勢駭人。
這一刀,是將力量與氣勢發揮到了極致,頗有些「一力降十會」的味道。
然而,李澤依然神色從容,在刀鋒逼近的剎那,忽然動了!
但見他手腕一振,寒鱗刀化作一道幾乎肉眼難辨的淡淡細線,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岳峙那勢大力沉劈下的黑鐵刀的某一點上。
「叮!」
一聲清脆悠揚,仿佛玉磬輕擊的響聲,在這江濤轟鳴中異常清晰。
聲音不大,效果卻極其驚人!
岳峙只覺一股奇異至極的震顫之力,透過刀身傳來,瞬間打亂了他全力下劈的節奏與罡氣運轉。
那凝聚於刀鋒的「崩山勁」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難受得想要吐血。
他氣勢磅礴的一番沖勢頓時為之一滯,整個人竟不受控制地向一側踉蹌了兩步,那雷霆萬鈞的一刀,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被李澤「點」偏了方向,擦著李澤身側斬空,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
怎麼回事?
岳峙穩住身形,滿臉愕然與難以置信。
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自己蓄勢全力的一擊,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破掉?
「你輸了,退下吧。」
葉滄溟的聲音響起。
岳峙頓時滿臉羞愧之色,向葉滄溟一禮之後,退了下去。
他不明白,但場中,葉滄溟、白檀卻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李澤刀法造詣遠在岳峙之上,這一刀,正斬在後者刀法最強盛的一點上,斷了後者的「勢」,讓後者一身的力量無處宣洩,這才有了這般戰果。
「好小子,這一手「一線天」的功夫,怕是已經練到骨子裡了!」
白檀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