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刀魄，散開？（五更求訂閱！）
雲錚手握在刀柄上，想要出刀。
「可以了。」
葉滄溟的聲音卻已經響起，打破了沉寂。
「不錯。」
葉滄溟緩步走到李澤面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你可以留下來，跟著我學三日刀法，不過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多謝前輩。」
李澤欣喜。
晨光未透，江霧濃稠如乳。
李澤已立於觀瀾崖邊，身前是負手而立、氣息與崖下奔雷融為一體的葉滄溟。岳峙、
雲錚，以及其他幾位在此修行的弟子，皆在稍遠處屏息觀望。他們都想知道，這位被葉前輩如此看重的少年，將接受怎樣的教導。
葉前輩，要怎麼教授李澤刀法啊？
他們已經知道，李澤想要以凝罡境的修為，去闖過國子監三千大道塔刀之一脈的第三十層。
這多難？！
國子監第二十一至第四十層，對應的可是法相境！
雖然第三十層，還不至於如第四十層那般，幾乎達到了法相境的極致，但這可畢竟也是法相境，李澤想跨一個大境界，而且是闖過第三十層。
太難了。
葉滄溟終於開口了：「我只會教你三天時間，只教你一件事，那就是—散開刀魄。」
「散開刀魄？」
「李澤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刀魄乃刀修意志、神識、刀意凝聚的核心，是統帥萬千刀招、承載刀道理解的「魂」，是高度凝聚、堅不可摧的象徵。
散開？那不是自毀長城嗎？
「不錯，散開。」葉滄溟淡淡說道：「把你的刀魄意志，想像成這江中之水，散入這
漫天水汽、濤聲、風勢之中，而不是凝聚成一把刀」。要讓你那斬」的意志，充斥你所能感知的這片天地。」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李澤識海中炸響，讓他心神劇震。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刀魄，乃至對「刀」本身最根本的認知！刀，不就是追求極致的凝聚、極致的鋒銳嗎？散了，還能叫刀魄？還能有刀法的威力？
不僅是李澤，旁觀的岳峙等等一眾弟子不由也是面露愕然，交頭接耳。
雲錚微微蹙眉，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葉滄溟看穿了李澤的懷疑，淡淡說道：「刀道豈止一途？凝聚是道，散開亦是道。水聚可成洪濤，水散則成雲霧，潤物無聲亦可，遮天蔽日亦可。你的刀魄若只能縮於一點，又如何感知天地大勢？如何做到意之所至，刀之所及？第一步，先忘了你心中的「刀」，去感受這片崖，這道江，這方天地！」
「是。」
李澤深吸一口帶著水腥氣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思緒。
他按著葉滄溟的教授，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嘗試去「放鬆」刀魄，引導那股銳利、
凝練的意志向外擴散。
然而，這比他想像中艱難百倍！
刀魄仿佛擁有自己的「本能」，它像一塊亘古不化的玄冰，又如一座自我封印的神山，牢牢盤踞在他的識海中央，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反覆嘗試，但整整一個上午過去，毫無進展。
那刀魄虛影，紋絲不動。
葉滄溟絲毫不急，也不指點具體方法，只是偶爾說一句：「莫要用蠻力，去想水，想霧，想它們如何無孔不入，如何看似柔弱，卻能穿石。你的意志，為何不能如它們一般？」
「還有，你只有三天時間。」
李澤無奈。
感覺到了壓力。
其他弟子也不由搖頭，散開刀魄，當真匪夷所思。他們跟著葉滄溟學習刀法這麼久，葉滄溟也從未提出過這般要求。
刀魄是自身意志、刀道理解的凝聚，是藏於自身的一點刀之「鋒芒」！
現在卻要散開？
可想而知該有多難？
想水？
想霧？
李澤心燈洞照，冰心鎮守，卻是很快穩定了心神。
他坐在江邊，閉上眼睛，不再刻意操控神識，只是純粹地去「聽」、去「感」。
聽那江水從遙遠的上游奔涌而來，初時低沉渾厚，接近崖口時逐漸加速，變得狂躁，撞擊在崖壁上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然後粉身碎骨，化作萬千飛沫水汽，升騰、瀰漫、隨風飄散。
感受撲面而來的水汽，濕潤、冰涼，無孔不入，沾濕他的頭髮、衣衫，甚至仿佛要滲透進他的周身毛孔。
水————霧————風————
無形無定，卻無處不在。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卻在柔弱時能潤物無聲，在狂暴時能摧城拔岳。
漸漸的。
葉滄溟的話語不斷從心中掠過————李澤很快似有所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忽然，李澤感覺自身神識如同瀰漫的水汽，絲絲縷縷地從刀魄虛影中「蒸發」出來，帶著一絲微弱卻純粹的「刀」之意念。
起初依舊艱難，刀魄本能地收縮。
但隨著李澤心念越來越放鬆，摒棄了所有強行控制的念頭，只是自然地引導和散發，竟是漸漸接近了這種狀態。
終於！
宛如引導水流一般，刀魄的核心的意志堅守不變，但卻分出了兩縷、四縷、八縷————
越來越多，最後足足六十四縷刀魄的意志微粒！這些微粒細微如塵，但每一粒都烙印著李澤獨有的「刀」之真意。它們隨著李澤的心神引導，絲絲縷縷地流淌出識海，瀰漫在四周的空間之中。
李澤發現，他對這些彌散的意志微粒，擁有著驚人的掌控力。
心念一動，這些彌散的微粒便能瞬間朝某一點匯聚，在體外凝聚起一股刀鋒，心念再轉，它們又能倏然散開，如水銀瀉地。
雖然變化還略有些生澀，卻是實打實地做到了！
一線天！
李澤忽然出刀，刀魄倏然聚散，最後凝聚在了這一刀之意當中，霎時間這一線卻仿佛變得更細。
細如髮絲。
成了！
李澤不由心中一陣歡喜。但另一旁的葉滄溟的一眾弟子，卻都不由露出疑惑之色，葉前輩不是讓李澤「散開刀魄」的麼？怎麼他參悟了這麼久，出刀的力量反而更加收束？
這不得被葉前輩一通痛批麼？
他們之中，最短的跟在葉滄溟身邊也有半年，可是深知葉滄溟的脾氣。
若是修煉不合他的要求，劈頭蓋臉一陣痛批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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