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意之所至,刀之所及
然而。
眾人都沒想到,葉滄溟看到李澤劈出的這一刀,卻是沉默半晌,終於,出聲嘆氣道:「不錯,你很不錯,當真好厲害的刀道天賦。」
「怪不得江百川那般傲氣之人,也會收你為弟子。」
李澤忙道:「多謝前輩指點!不過,江教習並未收晚輩為弟子,只是指教了晚輩一些刀法。」
葉滄溟卻不在意這些細節。
「你走吧。」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他本來估摸著,李澤大概需要三天,才能領悟到這一步。但卻沒想到,這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李澤居然就已經領悟到了。這般天賦,當真令人讚嘆。
當然。
領悟到這散開刀魄之法,才只不過是第一步。
才只是明晰了方向。
但要真正能夠做到【聚散由心】,做到【意之所至,刀之所及】,融合自己的種種刀法理解,做到【信手拈來】,李澤自然也還差的遠。
不過,這些就是水磨工夫,需要時間的積累,去慢慢練習、提升。
沒必要繼續留在他這裡。
「是,多謝前輩!」
李澤衷心向葉滄溟道謝。可以說,之前自己對於【刀魄】的理解和運用,當真都是粗糙的很,哪怕後來融合刀意,自己創造出了刀魄九式,但其實,依然是比較粗淺的,將刀魄的意志融入到刀意之中而已。
單說對刀魄的運用,依然還很粗淺。
但現在!
有了葉滄溟的指點,卻讓李澤一下子開闊了眼界。
原來,刀魄還能有這般變化?
葉滄溟搖頭,「不用。」
李澤知道他脾氣古怪,也不再多說,向他一禮之後,出聲告辭,轉身離開了觀瀾崖。
但等李澤離開。
四周的那一眾弟子,心中的疑惑仍未解開,就有弟子大著膽子向葉滄溟請教:「葉前輩,你不是教授李澤,讓他散開刀魄麼?他這一刀,明明力量更加集中,刀痕比之前更加纖細,這不是練錯了麼?為何,為何您卻這般讚賞他?」
眾人目光不由都是投了過來。
他們都不明白。
葉滄溟看他們一眼,心底不由嘆氣,比起刀法天賦,他的這麼多弟子,竟比不上江百川的那一個弟子。
他搖搖頭,「我教授李澤的是聚散由心,是意之所至,刀之所及。聚和散,本來就應該是因時、因勢而變化的事情,豈能拘泥於一種?」
「若是那樣,我又何必教授李澤?」
「刀魄,只能聚而不散,固然不對;但若只能散而不聚,更是本末倒置!」
眾人這才恍然。
很顯然,李澤正是明白了這一點,這才斬出那麼一刀。
而葉滄溟正是看到李澤明悟了這一點,這才對李澤的天賦這般讚賞。
國子監,密室。
一線天,萬象滅,晦明斬,弦月殺————一式式刀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重新演練,刀魄聚散由心,招式還是那些招式,但「內核」卻已經發生了質的蛻變!變得更加靈動、多變、難以捉摸,威力與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一遍遍的刀法施展下來,李澤心頭也不由越發暢快。
明顯感受到了自己刀法的提升!
不過。
「只是自己閉門造車可不行。」
李澤心中一動,出去找到岳龍師兄,「岳龍師兄,可否再切磋幾招?」
岳龍意氣風發,笑道:「李澤兄弟,我告訴你,我最近的刀法大進!可是厲害的很!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可莫要再小看了我!」
李澤不由啞然失笑,「請吧。」
岳龍虎煞刀施展開來。
然後
砰!
李澤緩緩收刀,看著目瞪口呆摔飛出去的岳龍,不由微微搖頭。
沒辦法,自己現在太強了。
岳龍,已經是自己熟悉的師兄弟之中,刀法造詣很深的了!但,自己太強了,他連自己一刀都接不住。
已經無法給他帶來足夠的壓力。
沒有「實戰」的價值。
李澤沉吟,看來,還是得去找白檀師兄求助。
「咦?」
「你不在觀瀾崖跟著葉滄溟前輩學習刀法,來這裡做什麼?」見到李澤,白檀卻很是奇怪。
李澤說道:「葉前輩說,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我的了。」
「什麼?」
白檀一楞,不是,這麼快的麼?
「你出一刀我看看。」
李澤左右環顧了下,這裡是在白檀的茶室之中,環境布置的頗為雅致,他身前的桌案上更是擺著一套青瓷茶具,薄胎透光,李澤雖然不懂,但也看得出來是上好的茶具。
「這裡?」
白檀不由一笑,自信滿滿,「你想什麼呢?師兄我再不濟,也是翰林院修撰!你知道這代表的含金量麼?」
「你儘管朝我出刀,能逼退我半步,都算你厲害!我親自引你入翰林院。」
也是。
李澤想想也對,白檀師兄是何等的實力?他可也是從武道科舉之中脫穎而出,進入翰林院的!修為境界遠勝於自己,自己這點兒水準,在他面前自然不夠看。
【他既然敢讓自己出刀,肯定是有把握的吧?】
李澤緩緩抽出寒鱗刀。
「請師兄指點。」
「錚—! 」
一聲清越如鳳鳴的刀鳴之聲,李澤的刀魄,仿佛霎時間穿透了虛空。
一道「痕」出現了。
它更像是一道空間的「褶皺」,一道意念的「軌跡」,從李澤的刀鋒之中蔓延出來,纖細、筆直,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有形無形聯繫的決絕意志。
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虛空之中。
蓬!
刀光綻開,白檀端坐不動,神色如常,雙手伸在身前,果然是紋絲不動的便擋住了李澤的這一刀。
「師兄果然厲害。」
李澤佩服。
然而白檀身前,那一套精美的青瓷茶具,忽然一個個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髮絲般細、卻貫穿杯壁的裂紋。
緊跟著。
只聽「咔擦、咔擦」的一陣聲響,所有的茶具已經是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我的茶具!!」
白檀心中頓時滴血,這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套茶具,結果,就這麼脆生生的碎了?
不過,他表面自然只好作出一幅完全不在乎的模樣,「哈哈,不錯不錯,師弟的刀法,果然很是不錯。哈哈!」
「但我可是一步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