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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不存在的人生⑧

2026-03-17 01:53:05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從浴場出來後,墨爾斯在奧赫瑪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的頭髮和衣服已經幹了。而那些漂浮的光幕依然在滾動——他偶爾掃一眼,看到「#迫害墨爾斯」的標籤還在刷屏,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但他現在面臨一個比社死更實際的問題:

  他住哪裡?

  奧赫瑪沒有黑夜,淡金色的天光永恆不變,街道永遠明亮,商鋪永遠開著,人們永遠在活動。

  但墨爾斯知道,這個模擬世界裡的人是需要「休息」的——他們會在某個時間段回到自己的住所,進入一種類似睡眠的低功耗狀態。

  而他,從來到翁法羅斯到現在,一直在「到處亂轉」。

  他睡過石柱迴廊的石階,睡過某個廢棄建築物的角落,甚至在一棵巨大的景觀樹下眯過一會兒。

  但那些都只是臨時措施。

  他需要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住處」。

  更重要的是——

  他欠白厄錢。

  那把劍,五百利衡幣。

  白厄付的。

  雖然白厄說是「見面禮」,但墨爾斯不習慣欠人情。更何況,在烤肉店他還試圖「搶單」結果發現自己沒錢——這種尷尬,一次就夠了。

  他需要錢。

  很多錢。

  至少夠買一把劍,夠付一頓飯錢,夠租一個能住的地方。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想到了一個合適的「提款機」。

  ——

  元老院的建築位於奧赫瑪的高處,與阿格萊雅的英雄浴池遙遙相對。

  如果說浴池是「光明」的象徵,那元老院就是「陰影」的代名詞——建築風格更厚重,窗戶更少,連門前守衛的眼神都更陰沉。

  墨爾斯站在元老院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光幕。

  彈幕已經開始了:

  「墨爾斯來元老院幹嘛?」

  「找那個元老院的傢伙?」

  「之前阿格萊雅不是說他認識元老院的人嗎」

  「來古士!!那個智械!!」

  「#墨爾斯#來找上司了?」

  

  「什麼上司?墨爾斯有上司?」

  「黑塔不是說他是智識令使嗎?智識令使的上司是……博識尊?」

  「不是那個上司,是元老院的某個人,按照塔子姐的推測,那個人也是個智識令使。」

  「等等,所以墨爾斯是元老院的人?」

  「哥們不看認真過劇情是吧。」

  「太長了。」

  「不是吧,阿格萊雅說他是向著逐火之旅的」

  「那他來找元老院幹嘛?」

  「#迷惑#」

  墨爾斯收回目光,邁步走入元老院。

  ——

  元老院的內部比他想像的更……普通。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誇張的雕塑,只有簡潔的石廊、沉重的木門、以及偶爾經過的、穿著長袍的元老院成員。

  他們看到墨爾斯,眼神會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金髮,白瞳,黑色正裝,太顯眼了——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墨爾斯走到一扇門前,停下。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他知道,這是來古士的「辦公室」。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些「絲」——來古士特有的那種無形的存在感,從門縫裡滲出來,拂過他的意識邊界。

  他抬手,敲門。

  「請進。」

  來古士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依然是那種優雅從容的詠嘆調。

  墨爾斯推門而入。

  ——

  辦公室比走廊更暗。

  牆壁上嵌著幾盞發光的晶石,光線被刻意調得很低,營造出一種「適合思考」的氛圍。

  來古士站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古老的捲軸,機械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門口。


  「墨爾斯。」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波動。

  「你怎麼來了?」

  墨爾斯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我需要錢。」

  來古士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墨爾斯捕捉到了。

  「錢?」來古士重複了一遍,仿佛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需要額外的處理時間。

  「嗯。」墨爾斯點頭,「租房子,買裝備,還債。」

  「還債?」

  「買劍的錢。白厄付的。」

  來古士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放下捲軸,雙手交疊在桌上,用一種近乎學術探討的語氣問:

  「你需要多少?」

  墨爾斯想了想。

  五百(劍)+ 二百三十(烤肉)+ 房租(未知)+ 日常開銷(未知)。

  「先來兩千吧。」他說。

  來古士:「……」

  那張機械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墨爾斯能感覺到,他的處理器正在以某種詭異的速度運轉。

  「兩千利衡幣。」來古士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確認一個實驗數據。

  「嗯。」

  「……事先聲明,我並無俸祿,因為我在翁法羅斯內並不需要合乎塔蘭頓(律法)的貨幣作為手段。」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那你能給我多少?」

  來古士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他走回來,把錢袋放在墨爾斯面前。

  「三千一百四十七。」他說,「全部,不用還。」

  墨爾斯愣了一下。

  「為什麼?」

  來古士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機械眼眸里倒映出墨爾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因為你需要。」他說,「因為你是我的合作者。因為——」

  他頓了頓。

  「贊達爾如果知道我讓你在翁法羅斯餓死,絕對會把我拆掉的。」

  墨爾斯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錢袋。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沉甸甸的,真實的。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來古士。

  「謝了。」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

  但他純白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什麼。

  ——

  與此同時,彈幕瘋了。

  「臥槽!!三千!!有零有整那種!」

  「來古士這麼有錢嗎?」

  「元老院成員這麼有錢??」

  「不是說了來古士沒工資嗎?」

  「那這三千哪來的」

  「千年以來攢的私房錢(不是)」

  「按照效率看……一年攢三塊?」

  「等等,重點是「因為你是我的合作者」」

  「合作者!墨爾斯和來古士是合作關係!」

  「黑塔猜對了!墨爾斯真是元老院的人!」

  「不對,合作者不一定是一夥的」

  「也可能只是臨時合作」

  「但來古士明顯很信任墨爾斯」

  「三千說給就給,還不用還,還是全部身家?」

  「這關係不一般啊」

  「等等,來古士最後那句話」

  「贊達爾是誰??」

  「餓死?拆掉???」


  「#贊達爾#新角色出現了!」

  「來古士認識的人?死了?」

  「所以贊達爾是來古士的故人?」

  「而墨爾斯認識這個贊達爾?」

  「信息量好大!!」

  「#墨爾斯# #來古士# #贊達爾# 三人什麼關係」

  ——

  辦公室里。

  墨爾斯把錢袋收好,站起身。

  「我走了。」他說。

  來古士微微頷首,沒有挽留。

  墨爾斯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然後,他停住了。

  「對了。」他回過頭,純白的眼眸看向來古士,「上次在創世渦心,那兩個人。」

  來古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黑塔和螺絲咕姆。」墨爾斯說,「你後來處理了?」

  來古士沉默了一秒。

  「算是。」他說。

  「算是?」

  「依舊很麻煩。」來古士的語氣依然平靜,「我的正身仍然在與他們對峙,翁法羅斯內外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

  墨爾斯看著他。

  他知道來古士在隱瞞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

  「行。」他說,推開門,「下次再有這種『緊急情況』,提前通知。」

  來古士微微挑眉——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不問他們來幹什麼?」

  墨爾斯想了想。

  「不重要。」他說,「反正你也不會說實話。」

  然後,他走了出去,隨手帶上門。

  ——

  辦公室里,來古士獨自坐著。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神情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不重要。」他輕聲重複著墨爾斯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辨別的意味。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某種自嘲。

  「你總是這樣。」他低聲說,仿佛在對某個不存在的人說話,「明明什麼都看穿了,卻什麼都不問。」

  他重新拿起那份古老的捲軸,目光落在上面那些早已失傳的文字上。

  但他的處理器,還在處理剛才那場對話的數據。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不用還。」

  因為你是墨爾斯。

  因為贊達爾……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

  元老院門外。

  墨爾斯走出來,手裡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光幕。

  彈幕還在刷:

  「#墨爾斯#有錢了!」

  「三千利衡幣!巨款!」

  「可以還白厄錢了」

  「可以租房子了」

  「可以請白厄吃飯了(不是」

  「等等,墨爾斯會請客嗎」

  「他那個社恐,估計會直接把錢塞給白厄然後跑掉」

  「哈哈哈哈哈哈有可能」

  「#來古士#好上司!」

  「不對,是好老闆!」

  「全部身家說給就給,我也想有這樣完全信任我的老闆……」

  「但來古士最後那句話好可疑」

  「贊達爾是誰啊」

  「為什麼贊達爾會詐屍拆來古士?」

  「#贊達爾#求科普」

  「你們怎麼回事?一點模擬宇宙資料不看的?贊達爾是天才俱樂部#1!那個造了博識尊的男人!」

  「!!!」

  「啊?」

  「不是哥們——」

  「難道墨爾斯和來古士是贊達爾的徒弟?」

  「有這個可能……嘶,僅僅是智識一系,算上剛來的我們這邊的黑塔與螺絲,大概率是對面墨爾斯與來古士,以及一個生死不明的贊達爾,翁法羅斯就有五個智識令使的參與了嗎?什麼炸魚局啊!」

  墨爾斯的目光在其中一條上停留了一秒:

  「墨爾斯和來古士與贊達爾到底什麼關係?」

  他收回目光。

  繼續走。

  ——

  奧赫瑪的街道上,墨爾斯一邊走,一邊思考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用這三千利衡幣,先幹什麼?

  還白厄的錢是肯定的。

  租房子也是必須的。

  買裝備……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劍。白厄送的,已經夠用了。

  或許,可以買點別的?

  比如土豆,翁法羅斯似乎並沒有售賣薯條的飯店,他只能自己做——

  當然,還有那些蜂蜜堅果小點心,三口就沒了。

  如果買一大包,可以吃很久。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彎了一下——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不算表情的變化。

  然後,他繼續走。

  錢袋在他腰間輕輕晃動。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來古士給的。

  不用還。

  ——

  遠處的高處。

  來古士站在元老院的塔樓上,機械眼眸里倒映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旋轉的星空。

  「贊達爾。」他輕聲說,「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

  「看著他越來越遠。」

  「然後什麼都不說。」

  星空沒有回答。

  來古士沉默地站著,像一尊永恆的雕塑。

  ——

  街道上。

  墨爾斯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過頭,看向元老院的方向。

  那個塔樓上,有一個身影。

  太遠了,看不清是誰。

  但墨爾斯知道。

  他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繼續走。

  ——

  塔樓上。

  來古士看著那個揮手的動作,機械眼眸里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的處理器告訴他,那是一種很久很久以前,曾經存在於「贊達爾」這個存在里的東西。

  叫做……

  算了。

  他轉過身,消失在塔樓的陰影里。

  ——

  與此同時,彈幕再次爆炸。

  「墨爾斯回頭了!」

  「他朝塔樓揮手!」

  「塔樓上有人!」

  「是來古士吧一定是來古士」

  「#墨爾斯# #來古士# 雙向奔赴!」

  「揮手這一幕好戳我」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墨爾斯知道來古士在看他」

  「來古士知道墨爾斯知道他」

  「這是什麼雙向觀測!」

  「笑死,觀測與被觀測的閉環」

  「#墨爾斯#酷哥揮手」

  「來古士:他看到了我」

  「墨爾斯:我知道他在看我」


  「彈幕:我們知道他們在互相看」

  「第四面牆:我知道你們知道他們互相看」

  「#套娃#」

  ——

  墨爾斯走在奧赫瑪的街道上,手裡拎著沉甸甸的錢袋,腰間掛著白厄送的劍。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瘋狂滾動的彈幕。

  然後,他朝著市集的方向走。

  那裡有蜂蜜堅果小點心。

  三口就沒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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