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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見習愚者

2026-03-26 05:50:29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總之我滾回來了。)

  (由於牢作疑似降智,導致平常陷入的無法思考的情況……思考不了太深的東西了,所以寫的東西可能會逐漸神人化——)

  (嗯,好吧,預警完成。)

  (後面我會全勤的。)

  ——

  墨爾斯坐在石床上,手裡捏著那兩個粉紅色的、帶著蝴蝶結的發圈。

  阿哈上次來的時候留下的。

  他戴了幾天,在牢房裡戴,在放風的時候戴,在吃薯條的時候戴。

  護工們看見的時候會多看他兩眼,但沒人說什麼——精神病院裡,雙馬尾實在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但墨爾斯自己知道。

  雙馬尾對於一個外表上是「成年男性」的他來說,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有點……超過了。

  

  不是不好看。

  是不合適。

  他想了想,把發圈拆下來,淡金色的長髮散開,披在肩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一縷極其微弱的「隱秘」之力注入發圈。

  粉紅色的布料在他掌心開始變化——顏色褪去,形狀扭曲,材質重組。

  幾秒後,一副半臉面具出現在他手裡。

  純白色,沒有任何花紋,簡潔得像一片被剪下來的月光。邊緣有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那是「隱秘」之力留下的痕跡。面具只覆蓋左半張臉——從額頭到顴骨,留出眼睛的位置。

  墨爾斯把它舉到臉前,比了比。

  剛好。

  他把它戴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不會壓到右眼的單片眼鏡,然後走到牆角那面小小的、被磨得有些模糊的金屬板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淡金色長髮披散,右眼被單片眼鏡覆蓋,左臉被純白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張嘴,和一小截蒼白的下巴。

  看起來不像精神病了。

  像什麼?

  墨爾斯想了想。

  像某個神秘組織的大boss。

  也行。

  放風時間到了。

  走廊里傳來護工的聲音:「出來出來,放風了。」墨爾斯站起身,跟著其他病人往外走。

  院子裡和往常一樣——幾棵瘦小的樹,幾張長椅,頭頂罩著鐵網。

  陽光從鐵網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墨爾斯坐到角落裡那張習慣的長椅上,抬起右手。斷手在空中變形,屏幕浮現,符文跳動。他點開寰宇新聞客戶端,開始瀏覽今天的頭條——

  「又是無聊的一天。」他在心裡想。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種普通的、路過時順便看一眼的看。是那種有目的的、正在靠近的、帶著某種意圖的看。

  墨爾斯沒有抬頭,繼續刷新聞,他有點好奇這群人要幹什麼。

  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傳來。

  四個人——不,五個人。

  他們穿著和其他病人差不多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但走路的姿態不一樣。

  病人們走路是散的、拖沓的、沒有目的的。這五個人走路是聚的、有節奏的、帶著某種默契。

  他們在他面前停下來。

  「喲。」領頭的一個蹲下來,歪著頭打量墨爾斯臉上的面具,「哥們,你哪個流派的?」

  墨爾斯抬起頭,純白的眼眸從面具和眼鏡之間的縫隙里看出去。

  五個人。四男一女,都很年輕,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不是惡意,是某種更輕浮的東西。是那種「我在找樂子」的表情。

  「悲悼伶人?」另一個人湊過來,指了指自己臉上——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的語氣像在說一個暗號,「還是說,你是自己玩的?」

  墨爾斯沒說話。

  「不說話?」領頭的那個人笑了,「那就是悲悼伶人咯?只有他們才這麼討厭自己的面具。」

  他伸出手,指了指墨爾斯臉上的面具:「這個,你不要了吧?」


  墨爾斯看著他。

  那人繼續說:「悲悼伶人都不想要面具的。你們不是最煩阿哈了嗎?面具留著幹嘛?不如給我們。」

  墨爾斯想了想。

  他確實不想要這副面具。不是因為討厭阿哈,是因為戴著不舒服。但他剛做好,還沒戴熱乎——

  「算了。」他開口,「你們想要就拿走吧。」

  他把面具摘下來,遞給領頭的那個人。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麼順利。

  然後他笑了,接過面具,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好東西。」他說,「比你之前那個強多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墨爾斯右手的「手機」上。

  「這個也挺有意思的。」

  他說,伸手去拿。

  墨爾斯沒來得及阻止——

  (我知道這個情節有病,一個星神的手速能比不上普通人——但是我就是想這樣搞一下……)

  手機被搶走了。

  斷手變成的手機,在別人手裡只是一塊不會亮的鐵片。

  那人按了幾下,屏幕沒反應。

  「壞了?」他皺眉。

  墨爾斯沒說話,站了起來。

  五個人同時退後一步,然後又停住——他們發現面前這個人並不比他們高,也不比他們壯,只是一個穿著病號服,戴著單片眼鏡,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有點奇怪的精神病人。

  領頭的人笑了:「怎麼,想要回去?」

  墨爾斯看著他。

  「你們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要面具幹什麼?」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笑。

  「進酒館啊。」其中一個說,「世界盡頭的酒館。只有戴面具的人才能進去。」

  「悲悼伶人的面具最好用了。」另一個補充,「阿哈給他們的面具,裡面有歡愉的力量。戴上就能進去。」

  「那你們為什麼不自己找阿哈要一個?」墨爾斯問。

  五個人又笑了。

  「那當然是因為樂子神沒我們歡愉,祂當然沒有資格給我們這些比祂厲害的人發麵具嘍——」

  「祂只把面具給那些……非常非常無聊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墨爾斯。

  「比如悲悼伶人。一群討厭歡愉的人,卻被歡愉賜福。多有意思。」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

  他抬起右手。

  那隻斷手在那人手裡開始變形——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變化,是瞬間的、劇烈的扭曲。

  屏幕縮回去,外殼展開,金屬重組。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空了。

  手機變成了一隻懸浮的、修長的、指尖泛著冷光的手。

  那隻手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在墨爾斯肩上,像一隻歇息的鷹。

  五個人愣住了。

  「你——」領頭的人張了張嘴。

  墨爾斯看著他。

  那隻斷手從肩上飄起來,在他面前懸浮著,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向幾位「見習愚者」伸了過去。

  「還給你們一次機會。」墨爾斯說,「把面具還給我。」

  沉默。

  然後,領頭的那個人笑了。

  不是那種害怕的、討好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覺得什麼都很好玩的笑。

  「哈哈哈哈!」他把面具往身後一藏,「不還!」

  其他四個人也笑了。

  那個女的甚至拍起手來,眼睛亮亮的。

  「好厲害!你這個東西好厲害!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墨爾斯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恐懼、憤怒、求饒、反抗。

  但他沒有預想過這種。


  這種純粹的、毫無理由的、甚至帶著欣賞的……快樂。

  「你們——」他開口。

  「你知道嗎,」領頭的人打斷他,語氣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你剛才那個動作,手飛回來的那個,太帥了!能不能再來一次?我都沒看清!」

  「對對對!」另一個人附和,「再來一次!我想錄下來!」

  墨爾斯沉默了。

  那隻斷手懸在空中,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你們不害怕嗎?」他問。

  五個人對視一眼。

  「怕什麼?」領頭的說,「你又不會殺了我們。」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要是想殺我們,早就動手了。」

  他笑嘻嘻地說。

  「你剛才問了我們那麼多問題,還給我們機會還面具,你不是那種人。」

  墨爾斯沉默了。

  他說得對。

  他不會殺了他們。

  甚至不會真的傷害他們。

  因為他們是普通人,因為他們是凡人。

  因為他們只是……想找樂子。

  而他,一個星神,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一個可以隨手改寫現實的人——被五個凡人搶了面具和手機,然後被他們笑嘻嘻地夸「太有趣了」。

  這算什麼?

  蹬鼻子上臉?

  「哈哈哈哈!」那個女的又笑了,「你看他那個表情!好好笑!」

  墨爾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表情。他的臉從來不會有什麼表情。

  「你們在笑什麼?」他問。

  「笑你啊!」她說,「你明明很生氣,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太好笑了!」

  墨爾斯沉默了。

  「還有你的頭髮!」另一個人說,「你之前不是扎雙馬尾的嗎?怎麼拆了?那個雙馬尾多可愛啊!哈哈哈哈!」

  「對對對!雙馬尾!」第三個人開始起鬨,「扎回去!扎回去!」

  墨爾斯站在原地,被五個人圍著,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評價他的頭髮、他的面具、他的手機、他的表情。

  他們在看他。在評價他。在笑他。在對他指指點點。在覺得他「有意思」。

  墨爾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隻斷手感應到他的情緒,從肩上飄起來,五根手指張開,指尖泛起冷光——

  他可以動手。

  他可以在一秒內讓這五個人全部失去行動能力。可以用「隱秘」讓他們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可以用「秩序」把他們的思維重新排序。可以用任何方法結束這場災難。

  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他們不是壞人。

  他們只是——假面愚者。

  阿哈的追隨者。

  那些為了找樂子什麼都願意做的、讓阿哈都瞧不上的、被歡愉命途眷顧卻從來不被歡愉星神待見的——愚人。

  這五個人,就是那種人。不是壞人,只是不懂。

  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樂子。不懂什麼是分寸。不懂自己的「好玩」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折磨。

  墨爾斯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嗎,」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搶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

  五個人愣了一下。

  「如果被守衛抓住,會被關起來。」墨爾斯繼續說,「關很久。不能放風,不能吃薯條,不能曬太陽。」

  領頭的眨了眨眼:「你在……教育我們?」

  「我在告訴你們後果。」墨爾斯說。

  「你們搶了面具,進了酒館,然後呢?被守衛抓住,關進牢房,你們覺得阿哈會來救你們嗎?」

  五個人沉默了。

  「不會的。」墨爾斯說,「祂不會來。因為祂不喜歡你們這種找樂子的方式。」

  「你怎麼知道?」那個女的問。


  墨爾斯看著她。

  「因為我猜的。」他說。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同時笑出聲來。

  領頭的笑彎了腰,那個女的捂住了肚子,有一個人甚至蹲在了地上。

  「你——哈哈哈哈——你說阿哈告訴你的——哈哈哈哈——」

  「你是阿哈的什麼人?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這個病人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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