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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墨爾斯是怎麼來的(完)

2026-04-15 03:47:36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事實上,阿基維利不是一開始就看不見K的。

  在實驗的前十個階段——從A到J——祂始終保持著一種「適度」的關注。

  不是時刻凝視,那樣會讓祂疲憊,無法專注於踐行自己的開拓命途;

  但也不是完全放手,那樣樹會在第一時間把可能性雲消化掉。

  祂找到了一個平衡點:在關鍵節點出現,在危險時刻介入,在其餘時間保持距離。

  這個平衡點,是祂用A到J的十次失敗一點一點校準出來的。

  到了K,祂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節奏。

  K被投放進學院之後的最初一段時間,一切都在阿基維利的預期之內。

  K表現出「孤僻社恐」的特質——不主動社交,不參與集體活動,大部分時間獨自待在角落。

  但K也表現出「學者」的特質——對知識有天然的敏感,能快速理解複雜的概念,甚至能提出讓教授都無解的問題。

  阿基維利偶爾掃一眼K的狀態,覺得「正常」。

  K在活著,K在學習,K沒有被樹立刻盯上。

  這就夠了。

  祂不需要知道K每天吃了什麼、和誰說過話、晚上失眠時在想什麼。

  那是「時刻守護」,不是「實驗觀察」。

  然後,那個眼鏡出現了。

  K的眼鏡是贊達爾送的——一個可以「解析萬物構成」的單片眼鏡。

  贊達爾是學院裡唯一一個追著K跑的人,一個十二歲的天才,也是後來創造博識尊的人。

  贊達爾送眼鏡的動機很單純:他想理解K。他想透過那個鏡片,看清K的本質。

  但K把它改了。

  K把那副「向外看」的眼鏡,改成了「向內收」的裝置。

  屏蔽外界能量與干擾。不讓任何東西穿透進來。

  包括神明的視線。

  ——

  阿基維利第一次「丟失」K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丟失。

  祂習慣性地掃了一眼K的位置,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像是被霧氣籠罩的輪廓。

  不是完全看不見——K還在那裡,還在學院裡,還在做著什麼事。

  不過祂的想法是:「哦,K找到了某種屏蔽方法。不錯。」

  祂甚至有一絲欣慰。

  K在自我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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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在面對樹這個永恆的威脅時,找到了自己的防禦手段。

  這意味著K比A到J更強大、更獨立、更不需要祂時刻盯著。

  這是好事。

  阿基維利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個屏蔽裝置對神明也有效。

  為什麼祂會忽略這一點?

  因為「影響神明」這個概念對阿基維利來說,太恐怖了。

  祂默認所有神明的感知都是無法被凡人手段干擾的——這是樹體系內的基本常識。

  凡人的科技、魔法、甚至某些古獸的權能,都無法真正屏蔽一個星神的視線。

  最多只能製造一些干擾,讓畫面變得不那麼清晰,但絕不可能「完全切斷」。

  所以當阿基維利看到K的輪廓變得模糊時,祂的解釋是:

  「K製造了一些干擾。」而不是「K把我屏蔽了。」

  這就像一個皇帝聽說邊境有個小村莊在修圍牆——他會覺得村民在防野獸,而不會覺得村民在防他的軍隊。

  阿基維利不知道,K的那副眼鏡,不是「凡人手段」。

  那是足以影響整個宇宙的東西。

  K的本質是可能性雲,是海的碎片。

  祂改造眼鏡時,用的不是學院裡學到的知識,而是來自於祂自身本質的、對虛數能量本身的「連接」與「隔絕」本能理解。

  那副眼鏡的屏蔽能力,不是技術層面的,而是存在層面的——它利用的是K自己的「抗拒」權能的雛形,抗拒虛數能量。


  而「虛數能量」,是樹乃至於星神之偉力的根本依靠。

  ——

  阿基維利不知道這一點。

  因為祂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K的本質是什麼」。

  祂只知道K是可能性雲,是海的碎片,是「哲學上的親緣」——但「海的碎片」具體意味著什麼?

  它的權能上限在哪裡?

  它的存在方式與樹體系內的神明有什麼根本不同?

  祂沒有深究過這些問題。

  祂是實驗者,不是理論家。

  祂更關心「K會變成什麼」,而不是「K是什麼」。

  這是祂的第一個盲區。

  ——

  第二個盲區,來自於祂自己的實驗設計。

  從E開始,祂就刻意和實驗對象保持了距離。E、F、G、H、I、J——祂都沒有「時刻守護」。

  祂只在最後關頭出現,在樹快要得手的時候出手,殺死人格,收集殘渣。

  這個模式成功了六次。

  至少阿基維利覺得成功了。

  到了K,祂延續了這個模式。

  祂在遠處等著,等著樹出手,等著那個「最後關頭」的到來。

  但樹這次沒有出手。

  或者說,樹換了一種方式出手。

  樹沒有像對待A到J那樣,直接引誘K走向消化。

  因為樹發現K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前十個實驗對象都沒有的:那副眼鏡。

  眼鏡屏蔽了樹的部分感知,讓樹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精準地找到K的「裂縫」。

  樹需要換一種策略。

  於是樹選擇了「等待」。

  它不急著消化K,而是等著K自己出問題。

  等著K和贊達爾的關係發展到某種程度,等著博識尊註定的誕生,等著K被逼到絕境,等著K自己走向崩潰的邊緣。

  到了那個時候,樹再出手——不是「引誘」,而是「收編」。

  把崩潰的K推上隱秘之神的神座,讓K成為樹體系內的一個可控變量。

  這是一個漫長的、耐心的、幾乎不露痕跡的計劃。

  而阿基維利,因為習慣了「樹會很快出手」的模式,一直沒有等到那個「最後關頭」。

  祂以為樹還沒有找到K的裂縫,以為K還在安全地活著。

  祂不知道,樹已經找到了裂縫——不是K的裂縫,而是整個局勢的裂縫。

  樹在利用贊達爾、利用博識尊、利用K的孤僻、利用阿基維利的疏離,織一張更大的網。

  徹底捕獲K的網。

  ——

  阿基維利的第三個盲區,是樹的手筆。

  K的眼鏡屏蔽了神明的視線,K在學院裡有了一個朋友,K在學術上表現出驚人的天賦,K甚至開始自己製造道具、自己解決問題。

  在阿基維利看來,K是所有實驗對象中最成功的一個——不是因為K活下來了,而是因為K看起來「不需要被救」。

  這是阿基維利一直想要的結果。

  從A到J,祂每一次都在「救」,每一次都在「殺」,每一次都在收集殘渣。

  祂厭倦了那種模式。

  祂希望有一天,可能性雲能夠自己站立,不需要祂在最後關頭出現。

  K給了祂這個錯覺。

  K的眼鏡、K的孤僻、K的理性、K的學者氣質——所有這些殘渣堆疊出的,是一個「能夠自我保護」的存在。

  阿基維利看著K,覺得「可以了,這次不用我出手了。」

  於是祂轉身,看向了別處。

  不是放棄,不是遺忘,而是……放心了。

  而恰恰是這份「放心」,讓K滑出了阿基維利的視線。

  然後,樹就開始,影響阿基維利的思緒。

  讓阿基維利逐漸的忘記K。

  當K開始崩潰——被樹的逼迫、被博識尊的注視、被假遺書欺騙——阿基維利什麼都沒有看到。


  因為祂已經在樹的刻意影響之下,忘記了。

  ——

  直到第一次帝皇戰爭結束後,博識尊主動聯繫祂。

  「那個半星神出事了,只有你才能處理,速來。」

  阿基維利的第一反應不是「K出事了」,而是「哪個半星神?」

  祂甚至沒有把「K」和「半星神」這兩個概念聯繫起來。

  因為K在祂的認知里,一直是「實驗品K」,是「可能性雲的第十一次投放」,是「那個戴著眼鏡的模糊輪廓」。

  而不是那個奇奇怪怪的,疑似命途炸彈的,上次寰宇蝗災時,被阿哈順過來的「隱秘半星神」。

  ——

  當博識尊把事情一點一點理清楚,把那本「飼養手冊」遞給阿基維利時,阿基維利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我那個可能性雲嗎?」

  「什麼時候……」

  「這小東西背著我被樹搞成了半神?」

  然後,更沉重的認知砸了下來。

  「我之前……還拿著祂的頭玩?」

  阿基維利站在那裡,手裡捏著那本手冊,沉默了很長時間。

  博識尊沒有說話。

  祂只是看著阿基維利,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最後,阿基維利開口了。

  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認出來。」

  「我把它搞出來的,我實驗了十一次,我收集了所有殘渣,我……」

  祂沒有說完。

  因為「我」後面的話,太重了。

  重到連一個神明都說不出口。

  博識尊依然沒有說話。

  祂只是把那本手冊往前推了推。

  阿基維利接過手冊,翻開第一頁。

  「喜歡薯類。」

  祂盯著這四個字,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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