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裡別有洞天。
沿著潮濕的台階往下走了一百多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
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四周點著昏暗的油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混合著劣質香水和雪茄的煙氣，讓人有些窒息。
大廳中央是一個圓形的舞台。
周圍是一圈圈的階梯座位，坐滿了戴著各種面具的人。
沒人說話。
只有偶爾傳來的低語聲和競價器的滴滴聲。
壓抑。
詭異。
龍飛揚和楊小安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飛揚哥，這地方有點邪乎啊。」楊小安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看見好幾個熟人，都是江南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甚至還有幾個京城來的。」
龍飛揚沒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停留在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戴著一個金色的面具。
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人身上的氣息，龍飛揚很熟悉。
陰冷。
腐朽。
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天機閣的人。
而且級別不低。
「那是誰？」龍飛揚問。
楊小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搖了搖頭，「不認識。這鬼市的規矩就是認卡不認人，誰也不知道面具底下是誰。」
「不過……」
楊小安頓了一下，「那個位置是至尊席，光是那個座位的入場費就要五千萬。」
五千萬。
買個座位。
看來今晚這所謂的「紅蓮」線索，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就在這時。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了。
一個穿著燕尾服，戴著小丑面具的主持人走了上來。
「各位貴賓，晚上好。」
主持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有些滑稽，卻又透著一股寒意。
「歡迎來到今晚的特別拍賣會。」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主菜。」
「第一件拍品。」
主持人拍了拍手。
兩個壯漢推著一個鐵籠子走了上來。
籠子上蓋著黑布。
「這是一位來自西域的奇女子，據說擁有特殊的體質，是雙修的上好爐鼎。」
主持人一把掀開黑布。
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少女。
衣衫襤褸，瑟瑟發抖。
脖子上拴著狗鏈。
全場譁然。
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發出貪婪的笑聲。
「起拍價，一千萬。」
「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
楊小安看得直咬牙，「媽的，這幫畜生！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人口買賣？」
龍飛揚面無表情。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在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人命從來都是最廉價的商品。
但他沒動。
他在等。
等那個真正的目標。
終於。
在拍出了幾件違禁品和幾個活人之後。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戲。」
「也是各位最期待的東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兩個壯漢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走了上來。
放在展示台上。
主持人戴上白手套，緩緩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塊紅色的玉佩。
形狀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通體血紅。
仿佛裡面流淌著鮮血。
「這就是傳說中的『紅蓮令』。」
主持人介紹道，「據說，這塊令牌關係到一個驚天的秘密，誰得到了它，誰就能找到那個……傳說中的長生之地。」
長生。
這兩個字一出。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尤其是那個坐在至尊席上的金面人，手裡的核桃都停住了。
「起拍價，一個億。」
「五個億！」
金面人直接舉牌。
聲音沙啞。
一口氣加了四個億。
全場一片死寂。
這個價格，直接勸退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五個億一次。」
主持人環視四周，「還有加價的嗎？」
沒人說話。
誰也不想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得罪這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佬。
「五個億兩次。」
金面人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
似乎勝券在握。
「十個億。」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不大。
卻清晰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回頭。
看向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男人。
龍飛揚。
他依然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張黑色的入場券。
仿佛剛才喊出的不是十個億，而是十塊錢。
金面人猛地轉過頭。
面具後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寒光。
「朋友，面生啊。」金面人陰森森地說道，「有些東西，有命買，沒命拿。」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龍飛揚笑了。
「是嗎？」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舞台。
「正好。」
「我也想把這句話送給你。」
全場譁然。
這人是誰？
竟然敢在鬼市公然挑釁至尊席的大佬？
不想活了嗎？
「找死！」
金面人怒喝一聲。
身後的四個保鏢立刻沖了出來。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龍飛揚。
「給我打死他！」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
火舌噴吐。
子彈呼嘯著射向龍飛揚。
周圍的人尖叫著四散躲避。
然而。
龍飛揚沒躲。
他只是抬起手。
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叮叮叮叮！」
四顆子彈。
竟然被他抓在了手裡。
像是抓住了四隻蚊子。
然後。
手掌一翻。
子彈落地。
發出清脆的響聲。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徒手接子彈？！
這是什麼怪物？！
金面人也傻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龍飛揚已經到了他面前。
隔著五米的距離。
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金面人臉上的純金面具直接被打碎。
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一口鮮血噴出。
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那張臉。
龍飛揚認識。
正是之前在蓬萊島逃走的那個天機閣長老。
鬼杖老人的師弟。
毒手閻羅。
「是你？！」
毒手閻羅驚恐地看著龍飛揚，「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龍飛揚走上舞台。
拿起那個紫檀木盒子。
取出紅蓮令。
入手溫熱。
確實有股奇異的能量在流動。
「這東西，我要了。」
龍飛揚把紅蓮令揣進兜里。
然後看向毒手閻羅。
「至於你。」
「錢我就不付了。」
「拿你的命抵吧。」
話音未落。
龍飛揚一腳踩下。
「咔嚓。」
毒手閻羅的胸口塌陷。
當場斃命。
全場鴉雀無聲。
那個主持人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龍飛揚環視四周。
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還有誰想要嗎？」
沒人說話。
誰敢要？
連天機閣的長老都被一腳踩死了。
誰嫌命長？
「很好。」
龍飛揚轉身。
楊小安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哥，威武！太威武了！」
兩人正要離開。
突然。
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掌聲。
「啪、啪、啪。」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和服的武士。
每個武士手裡都握著長刀。
殺氣騰騰。
「精彩。」
白衣男人收起摺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龍桑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嘛。」
「這紅蓮令，可是我們黑龍會看上的東西。」
又是黑龍會。
龍飛揚有些煩了。
這幫蒼蠅，怎麼拍都拍不完。
「山本一木？」
龍飛揚看著那個白衣男人。
黑龍會少主。
那個據說實力比千葉佐真還要恐怖的天才。
「正是在下。」
山本一木微微鞠躬，禮數周全，「龍桑，交出紅蓮令，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如果不交呢？」
山本一木笑了。
笑得很燦爛。
「那就只能請龍桑，去地獄做客了。」
他一揮手。
身後的十幾個武士同時拔刀。
「噌！」
寒光閃爍。
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殺！」
十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沖向龍飛揚。
刀氣縱橫。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楊小安嚇得臉都白了，「哥！小心！這是黑龍會的『影殺陣』！」
龍飛揚沒動。
他只是嘆了口氣。
「為什麼總有人。」
「急著去投胎呢？」
下一秒。
修羅出世，血海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