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粘稠。
那是血腥味的前奏。
十幾把太刀切開空氣,發出悽厲的嘯叫。
黑龍會的影殺陣。
號稱連宗師都能絞殺的必死之局。
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當頭罩下。
楊小安怪叫一聲,身體靈活得像個皮球,滋溜一下鑽進了拍賣桌底下。
「飛揚哥!護住臉!」
胖子在桌布下面喊。
龍飛揚沒動。
他甚至連插在兜里的手都沒拿出來。
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咚。」
這一步落下。
整個地下大廳晃了一下。
一股暗紅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
那是實質化的殺意。
像是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眼。
「咔嚓——」
十幾把精鋼打造的太刀,在接觸到那股紅色氣浪的瞬間,像是玻璃做的,寸寸崩裂。
碎片四濺。
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十幾個穿著黑衣的武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砰砰砰!」
人體撞在牆壁上。
像是一幅幅掛畫,緩緩滑落。
牆面上留下十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沒氣了。
一招。
全滅!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
山本一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裡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影殺陣。
黑龍會精心培養的死士。
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這……這就是修羅?」
角落裡有人牙齒打顫。
龍飛揚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抬腳。
踩著滿地的碎刀片,走向山本一木。
每走一步。
山本一木的心臟就猛跳一下。
那種壓迫感。
就像是一座山壓了過來。
「八嘎!」
山本一木畢竟是黑龍會的少主,反應極快。
他猛地扯掉身上的白色西裝。
露出一身黑色的勁裝。
雙手結印。
「忍法·影遁!」
「想跑?」
龍飛揚笑了。
笑聲很冷。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給我滾回來。」
原本已經化作一團黑煙準備遁入地下的山本一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了後領,硬生生地從地里被拽了出來。
「砰!」
龍飛揚隨手一甩。
山本一木重重地砸在舞台中央。
砸出一個大坑。
「噗——」
山本一木噴出一口鮮血,肋骨斷了三根。
他驚恐地看著龍飛揚。
這還是人嗎?
連影遁都能破?
「你……你到底是誰?!」
山本一木手腳並用往後爬,「我是黑龍會少主!你不能殺我!我父親是千葉佐真!你要是動我……」
「聒噪。」
龍飛揚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
山本一木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了破風箱般的喘息。
「黑龍會?」
龍飛揚俯視著他,「回去告訴你那個廢物老爹。」
「洗乾淨脖子等著。」
「這塊令牌,我拿了。這命,你也留這吧。」
山本一木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龍飛揚眼底的紅光。
那是地獄的顏色。
「不……不要……」
「噗嗤。」
龍飛揚腳下發力。
山本一木的腦袋歪向一邊。
氣絕身亡。
蘇城最大的外來勢力少主。
就這麼像只螞蟻一樣被踩死了。
龍飛揚收回腳。
看都沒看屍體一眼。
他轉身,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還對紅蓮令心存覬覦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把頭低到了褲襠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敢動?
天機閣長老死了。
黑龍會少主死了。
這就是個殺神!
「還有人要出價嗎?」
龍飛揚揚了揚手裡的紅蓮令。
全場鴉雀無聲。
「很好。」
龍飛揚把令牌揣進兜里。
走到桌子旁,踢了踢桌腿。
「出來,走了。」
桌布掀開。
楊小安探出一個光頭,臉上還掛著鼻涕泡。
「完……完了?」
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
看到滿地的屍體,還有死不瞑目的山本一木,楊小安咽了口唾沫。
「哥,你是我親哥!」
楊小安爬出來,豎起大拇指,「太牛逼了!這下黑龍會那幫孫子該老實了。」
「未必。」
龍飛揚往外走去,「打了小的,老的自然會跳出來。」
「那咱們去哪?」
楊小安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回醫院。」
龍飛揚腳步不停,「這塊令牌有點燙手,得找個安靜地方研究一下。」
兩人走出防空洞。
外面的空氣清新了不少。
龍飛揚剛坐進車裡。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簡訊。
只有三個字。
【救救我。】
發信人顯示是……未知號碼。
龍飛揚皺眉。
這個私人號碼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除了葉知秋、冷清秋、楊小安,就只有……
陳夢辰。
龍飛揚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立刻回撥過去。
「嘟……嘟……嘟……」
沒人接。
再打。
關機了。
「查這個號碼。」
龍飛揚把手機扔給楊小安,「一分鐘,我要知道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
楊小安不敢怠慢,立刻掏出平板電腦操作起來。
作為蘇城地下皇,他在通信公司也有人脈。
三十秒後。
楊小安臉色變了。
「哥……」
「說。」
「信號源在……蘇城西郊的『老火葬場』。」
楊小安的聲音有些發抖,「而且……這個號碼的註冊人是……龍婉兒。」
龍飛揚的手指猛地收緊。
手機屏幕炸裂。
母親不是在老家嗎?怎麼會突然發來求救簡訊?
而且還是在老火葬場那種陰氣森森的地方?
圈套?
還是真相?
「開車。」
龍飛揚的聲音冷得掉渣,「去西郊。」
「哥,那地方邪門得很……」
楊小安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哆嗦,「聽說以前是個萬人坑,後來建了火葬場,結果天天鬧鬼,就荒廢了……」
「閉嘴。」
龍飛揚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出母親溫柔的臉龐。
那是他唯一的逆鱗。
誰敢動她。
他就讓誰變成真的鬼。
勞斯萊斯發出一聲咆哮,撕裂夜幕,朝著西郊狂奔而去。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龍飛揚摸出那塊紅蓮令。
令牌在發熱。
而且越來越燙。
上面的蓮花圖案,竟然隱隱泛起血光。
它指引的方向。
也是西郊。
巧合?
這世上從來沒有巧合。
只有精心設計的局。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一條雜草叢生的土路上。
前面沒路了。
兩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倒在地上,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子——蘇城西郊殯儀館。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幾隻烏鴉在枯樹上哇哇亂叫。
陰風陣陣。
吹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哥,到了。」
楊小安把車燈開到最亮。
兩道光柱刺破黑暗。
照亮了殯儀館的主樓。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建築,窗戶玻璃全碎了,像是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來人。
龍飛揚推門下車。
手裡的紅蓮令燙得嚇人。
「你在車上待著。」
龍飛揚吩咐道,「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下來。」
「哥,我陪你……」
「這是命令。」
龍飛揚回頭看了他一眼。
楊小安縮了縮脖子,「是。」
龍飛揚獨自一人走向主樓。
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但他能感覺到。
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
那是殺氣。
「既然來了,就別藏頭露尾。」
龍飛揚停在主樓門口。
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啪、啪、啪。」
一陣掌聲從二樓傳來。
緊接著。
一盞探照燈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打在龍飛揚身上。
二樓的欄杆處。
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斯文敗類。
「精彩,真是精彩。」
男人推了推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龍飛揚,「不愧是完美的13號容器,連天機閣和黑龍會那幫廢物都攔不住你。」
龍飛揚眯起眼睛。
這人他不認識。
但他身上的味道,龍飛揚很熟悉。
那是實驗室里福馬林的味道。
「我媽呢?」
龍飛揚冷冷地問。
「龍婉兒?」
男人笑了笑,「那個背叛了組織的女人?嘖嘖嘖,她可是個偉大的科學家,可惜啊,感情用事。」
他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
「想見她?」
「可以。」
「只要你能活著走到三樓。」
男人打了個響指。
「吼——」
一樓大廳的陰影里。
突然傳來一陣野獸般的低吼。
四道巨大的黑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四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眼睛裡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慘白。
手裡拖著巨大的鐵鏈。
「這是我的新作品,『暴君』系列。」
男人在樓上解說道,「沒有痛覺,力大無窮,專門為了對付像你這樣的武者研製的。」
「好好享受吧。」
說完。
男人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四頭「暴君」同時沖了過來。
地板震動。
鐵鏈揮舞,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龍飛揚的腦袋砸下。
龍飛揚沒退。
他把紅蓮令放回兜里。
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節爆響。
「一群行屍走肉。」
龍飛揚身形一閃。
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
他出現在一頭「暴君」面前。
沒有任何花哨。
一拳轟出。
正中面門。
「砰!」
那頭兩米多高的怪物,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太弱了。」
龍飛揚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看向剩下三頭。
眼神睥睨。
「一起上吧。」
「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