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孫飛渙散的瞳孔里倒映著龍飛揚那張毫無情緒的臉，他像是看到了真正的地獄使者，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嗬嗬聲。
「他來了……你們都得死……嘿嘿……都得死……」
病態的笑聲在死寂的病房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龍飛揚的耐心已經耗盡。
對於將死之人的囈語，他沒有半點興趣。
他五指微收，準備捏碎孫連城父子的喉骨，將這兩個通敵賣國的渣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住手！」
紅鳳尖銳的喝止聲再次響起。
她身後的四名龍組隊員，手指已經死死壓在了扳機上，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只要龍飛揚再有任何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射成一灘肉泥。
然而，龍飛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在他眼中，這幾把槍，和孩童的玩具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不是尋常的音樂，而是一種急促而單調的電子蜂鳴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滯。
楊小安迅速從懷裡掏出一部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手機，屏幕上一個陌生的號碼正在瘋狂閃爍。
「飛揚哥。」
楊小安將手機遞了過去。
龍飛揚鬆開了掐著孫連城脖子的手，任由他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
他接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龍飛揚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厚重的中年男人聲音。
不帶任何情緒，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我是龍戰。」
龍戰。
聽到這個名字，躲在後面的孫連城渾身劇烈一顫，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
而一旁的紅鳳，更是嬌軀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龍戰，華夏安全局最高負責人，也是她直屬的最高上司。
他怎麼會親自給這個狂徒打電話？
「給你三秒鐘，說服我。」
龍飛揚的聲音淡漠依舊，仿佛電話那頭的不是一位權柄滔天的大人物，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推銷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似乎也沒想到龍飛揚會是這種態度。
「孫家父子，不能死。」
龍戰的聲音依舊沉穩。
「他們是我們追查了五年的『源』組織，目前唯一的線索。」
「源」組織？
龍飛揚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不止聽到一次。
從天機閣到修羅門，背後似乎都有這個神秘組織的影子。
「那是你們的無能。」
龍飛揚冷笑。
「與我何干？」
「與整個華夏的安危有關。」
龍戰加重了語氣。
「龍先生，我知道你手段通天，不在乎世俗規則。但『源』組織的威脅，遠超你的想像。他們正在進行一項足以顛覆世界的計劃，孫家是這個計劃在國內的重要一環。我們需要他們活著，順藤摸瓜。」
「所以，我需要為你們的計劃，留下這兩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廢物？」
龍飛揚的言語中充滿了嘲諷。
「我給你一個面子。」
龍戰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
「留他們一條命，我保證，龍組以後絕不會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並且，關於『源』組織的所有情報，我們可以共享。」
龍飛揚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滿臉希冀的孫連城，又瞥了一眼緊張到極點的紅鳳。
幾秒後。
「好。」
電話那頭的龍戰似乎鬆了口氣。
「多謝……」
咔。
龍飛揚直接掛斷了電話。
孫連城大喜過望，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他終於活下來了！
紅鳳和她的隊員們也鬆了一口氣，握槍的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
下一秒。
龍飛揚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出現在孫連城的面前。
「你……」
孫連城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龍飛揚一腳踩下，直接將孫連城的右腿膝蓋踩成了粉末。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龍飛揚的動作快如閃電，在孫連城和病床上的孫飛身上連點數下。
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四肢關節，丹田氣海。
頃刻間，盡數被廢。
他們活下來了。
但從此以後，只能是兩個口不能言、動彈不得、連自殺都做不到的活死人。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你！」
紅鳳又驚又怒。
「龍戰局長明明讓你……」
「他讓我留他們一條命。」
龍飛揚打斷了她的話，慢條斯理地從已經昏死過去的孫連城懷裡摸索著。
很快，他摸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
鑰匙上刻滿了繁複而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一絲絲冰冷的邪氣。
正是那把所謂的「門」的鑰匙。
龍飛揚把玩著鑰匙，走到紅鳳面前。
「我留了。」
他將鑰匙隨意地拋了過去。
紅鳳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
這把她和整個龍組追查了三年都毫無頭緒的鑰匙，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落在了她的手裡。
可她沒有絲毫喜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施捨。
「你的線索。」
龍飛揚與她擦肩而過，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下次再用槍指著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進紅鳳的耳朵里。
「碎的，就不是通訊器了。」
話音落下。
他已經和楊小安走出了病房。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呆若木雞的龍組隊員。
紅鳳死死地攥著那把鑰匙，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屈辱、震驚、憤怒、無力……
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湧，最終都化作了一陣深深的戰慄。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叮。
她的手機傳來一聲輕響。
是龍戰發來的加密信息。
「目標物已到手，任務完成。即刻起，你的新任務是，二十四小時監控龍飛揚，記錄他的一切動向，直接向我匯報。」
監控他？
紅鳳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拿什麼監控？
用整個龍組的性命去當他腳下的炮灰嗎？
「隊長！」
一名隊員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我們破解了孫家轉移資金時留下的一小段數據流，再結合這把鑰匙散發的能量波動，鎖定了一個可疑地點！」
「在西郊的一座廢棄化工廠！」
「情報顯示，那裡很可能是『源』組織在華海的一個秘密據點！」
聽到這個消息，紅鳳眼中的迷茫瞬間被一抹決然取代。
她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真正的勝利來洗刷今晚的恥辱，來證明她和龍組的價值。
「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氣，下達了命令。
「整理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是！」
……
西郊，廢棄化工廠。
夜色深沉，連月光都無法穿透厚重的陰雲。
十幾輛黑色的越野車無聲地停在遠處，紅鳳帶著十名最精銳的隊員，如同獵豹一般潛行至化工廠外圍。
熱成像儀顯示，工廠內部一片冰冷，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一組檢查外圍，二組跟我突入，三組準備支援！」
紅鳳打著手勢，迅速下達指令。
她一馬當先，身形靈巧地翻過鏽跡斑斑的鐵絲網，悄無聲息地落在一片陰影中。
巨大的廠房倉庫大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裡面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鐵鏽和化學試劑混合的刺鼻氣味。
紅鳳對著身後的隊員點了點頭，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就在她們踏入倉庫的一瞬間。
轟隆！
身後的大門猛地合攏，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
啪！啪！啪！
倉庫四周的探照燈瞬間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紅鳳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當她們再次睜開眼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她們周圍，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上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神秘人。
這些人臉上都戴著猙獰的鬼臉面具，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
在他們胸口的位置，統一烙印著一個扭曲的漩渦標記。
「源」組織！
「歡迎光臨，龍組的鳳凰。」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充滿戲謔的聲音從倉庫上方的廣播中響起。
「真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
「看來，我們扔出去的那個誘餌，還挺好用的。」
紅鳳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她們準備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