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安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鬼面人走向角落，準備撬開他的嘴。
龍飛揚則轉身，一步步走回到那片狼藉的中央。
紅鳳靠著冰冷的反應罐，身體因為失血和劇痛而不斷顫抖。
她看著那個閒庭信步般走來的男人，那張淡漠的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剛剛經歷過一場屠殺的痕跡。
恐懼、憤怒、屈辱……種種情緒在她胸中翻滾，最後都化作了慘然的自嘲。
龍組的鳳凰？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她掙扎著，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斷裂的左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再次無力地滑倒在地。
龍飛揚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平靜的視線里，帶著一種審視貨品般的冷酷。
「怎麼？」
「還想用槍指著我？」
紅鳳咬著牙，抬起布滿血污的臉，倔強地迎上他的視線。
「要殺就殺。」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憐憫？」龍飛-揚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紅鳳感覺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骨。
「你這種廢物，還不配得到我的憐憫。」
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然後，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滿是血污的下巴，動作粗暴，不帶任何溫度。
「放開！」
紅鳳劇烈掙扎，右手握拳，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向龍飛揚的臉。
然而，她的拳頭在半空中就被龍飛揚輕而易舉地抓住。
那隻手掌，堅硬得如同鐵鉗。
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省點力氣吧。」
龍飛揚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索出一顆通體赤紅、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
「你……」紅鳳看著那顆丹藥，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張嘴。」
龍飛揚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你做夢！」紅鳳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龍飛揚沒有再廢話。
他捏著紅鳳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
一聲輕響，紅鳳只覺得下頜骨一陣劇痛，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龍飛揚屈指一彈，那顆赤紅色的丹藥便精準地落入她的喉中。
「咳……咳咳……」
紅鳳劇烈地咳嗽起來，想要將那東西吐出來，但丹藥遇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滑入腹中。
轟！
一股狂暴的能量在她體內猛然炸開！
那股熱流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四肢百骸中瘋狂衝撞。
「啊！」
紅鳳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全身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一道道青筋在她脖頸和額頭上暴起，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力量撐爆了！
「愚蠢的女人。」
龍飛揚冷哼一聲，伸出食指和中指，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在紅鳳後心的幾個大穴上。
一股精純而霸道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渡入紅鳳體內。
這股力量一進入，立刻強行鎮壓了那股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藥力，並開始引導著它們，按照一種玄奧的軌跡運轉。
「嗯？」
就在他的力量遊走於紅鳳奇經八脈時，龍飛揚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個女人的經脈，比常人要堅韌寬闊數倍，而且天生蘊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至陽火氣。
「赤鳳戰體……」
龍飛揚的腦海中閃過這個有些古老的名詞。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特殊體質，萬中無一，是修煉火系至陽功法的絕佳爐鼎。
怪不得，她能扛住赤血龍丹的霸道藥力而沒有當場爆體而亡。
龍飛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本來只是隨手為之，沒想到，竟然撿到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他加大了力量的輸入，強行梳理著紅鳳體內暴走的能量，將它們一遍遍地沖刷著她的經脈骨骼。
咔嚓……咔嚓……
紅鳳聽到自己體內傳來一陣陣骨骼被重塑的脆響。
斷裂的左臂，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酸麻和灼熱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接續、癒合。
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在快速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粉色肌膚。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她丹田之中匯聚、凝結。
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焚山煮海。
不知過了多久，龍飛揚收回了手指。
倉庫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紅鳳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傷痕，皮膚光潔如新。
她輕輕一握拳。
嗡！
一團淡紅色的氣焰，在她的拳心升騰而起，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這……這是……
紅鳳徹底呆住了。
她不僅傷勢痊癒，實力更是……暴漲了十倍不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她猛地抬頭，看向龍飛揚，複雜的視線中充滿了震驚、迷茫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畏懼。
龍飛揚已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準備離開。
他的姿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住！」
紅鳳下意識地喊道。
龍飛揚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紅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救了你一條狗命。」
龍飛揚的聲音淡漠如水。
「順便，幫你開啟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天賦。」
「我不需要！」紅鳳咬牙道，「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這不是施捨。」
龍飛揚終於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落在她的臉上。
「這是投資。」
他邁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讓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救了你的命。」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撫過她光滑的臉頰，那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
「從現在開始。」
「你的命，是我的了。」
話音落下，他收回手，與她擦肩而過，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楊小安此時也處理完了那個活口，快步走了過來。
「飛揚哥，都問出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那傢伙說，三號碼頭的活人祭，只是一個幌子。」
「一個吸引我們注意力的誘餌。」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今晚子時，在華海市中心醫院，奪取另一件東西。」
龍飛揚的腳步沒有停。
「什麼東西？」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楊小安的聲音更低了，「據說是百年難遇的『玄陰聖體』，是比那三十個純陰女子更完美的祭品。黑龍會那個所謂的魔鬼，真正的目標是那個孩子！」
龍飛揚的腳步，終於停在了倉庫門口。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清場。」
「是！」
楊小安應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隨手扔進了滿是化學試劑的廢料堆里。
轟！
烈焰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整個倉庫，也吞噬了那上百具不人不鬼的屍體。
熊熊火光中，紅鳳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掌心那團跳躍的火焰，耳邊還在迴響著男人那霸道而不容拒絕的宣告。
你的命，是我的了。
屈辱？憤怒？
不。
當那股全新的、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流淌時，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戰慄，從靈魂深處升起。
她的人生，她的信念，她的一切，都在今晚被徹底擊碎。
然後，被那個男人，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塑造。
她該何去何從？
烈火，映紅了她的臉，也映出了她迷茫而又燃燒著奇異光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