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鎮。
風變了。
龍飛揚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原本冷清的街道,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些藏在陰影里的視線,貪婪、兇狠,卻又帶著幾分忌憚。
十億懸賞的消息,比風沙跑得還快。
整座小鎮都在躁動。
龍飛揚沒理會這些窺探。
一群土雞瓦狗。
只要他們敢伸手,他不介意把這望仙鎮變成修羅場。
前面就是龍門客棧。
此時卻大門緊閉。
門口停著四五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牌全是京城的。
何家的人動作倒是快。
龍飛揚停下腳步。
客棧里沒有一點聲音。
靜得反常。
他推開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大堂里的桌椅被清空了一半。
中間放著一把太師椅。
一個光頭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轉得咔咔作響。
他身後站著兩排黑衣保鏢,個個太陽穴鼓起,呼吸綿長。
而在光頭男人的腳邊,跪著一個人。
客棧的老闆娘。
那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此刻頭髮凌亂,臉上帶著鮮紅的巴掌印,脖子上架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
瑟瑟發抖。
看到龍飛揚進來,老闆娘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後又變成了絕望。
「快……快跑……」
她嘶啞著嗓子喊道。
「啪!」
光頭男人反手一巴掌抽在老闆娘臉上。
「閉嘴,臭婊子。」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龍飛揚。
「你就是龍飛揚?」
光頭男人站起身,兩米高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何家西北分舵舵主,黑狼。」
「聽說你廢了何少?」
龍飛揚沒看他。
徑直走向櫃檯。
那是他放房卡的地方。
「我在跟你說話!」
黑狼被無視,怒火中燒。
他猛地一腳踹在老闆娘的背上。
老闆娘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小子,我知道你很能打。」
黑狼踩著老闆娘的腦袋,用力碾了碾。
「但你最好看清楚現在的形勢。」
「這女人在你店裡住了幾天,也算半個熟人吧?」
「不想讓她死,就給我跪下,自廢雙手。」
黑狼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這種所謂的江湖俠客他見多了。
講義氣,重感情。
這就是最大的軟肋。
只要抓住這一點,再強的高手也得乖乖就範。
周圍的保鏢紛紛抽出武器,一臉戲謔地看著龍飛揚。
等著看這齣貓捉老鼠的好戲。
龍飛揚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
看著黑狼。
又看了看地上的老闆娘。
「熟人?」
龍飛揚歪了歪頭。
「住了兩天就算熟人?」
「那你踩死她好了。」
說完。
他轉身繼續走向櫃檯。
黑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闆娘也愣住了,眼淚含在眼眶裡,忘了流下來。
全場死寂。
這……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憤怒嗎?
不應該為了救人妥協嗎?
「你……你不救她?」
黑狼有些難以置信。
「我為什麼要救她?」
龍飛揚拿起櫃檯上的房卡。
「她是死是活,關我屁事。」
「倒是你。」
龍飛揚轉過身,靠在櫃檯上。
左手拋著那張房卡。
「擋了我的路。」
「還弄髒了我的地板。」
黑狼反應過來。
自己被耍了。
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麼俠客。
這是個冷血動物。
「好!很好!」
黑狼怒極反笑。
「既然你不在乎,那老子就先宰了這個女人,再把你剁成肉泥!」
他舉起手中的鋼刀,對著老闆娘的脖子狠狠砍下。
就在這時。
「咻!」
破空聲響起。
黑狼只覺得手腕一涼。
緊接著。
劇痛襲來。
那隻握刀的手,齊根斷裂。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老闆娘一臉。
「啊——!!!」
黑狼捂著斷腕,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把鋼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還插著一張薄薄的房卡。
入木三分。
所有人都沒看清龍飛揚是怎麼出手的。
太快了。
「我說過。」
龍飛揚一步步走向黑狼。
「你弄髒了地板。」
黑狼驚恐地後退。
「上!都給我上!殺了他!」
他嘶吼著。
兩旁的保鏢回過神來,怒吼著沖向龍飛揚。
二十幾個人。
二十幾把刀。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龍飛揚沒有退。
左手握拳。
太極,搬攔捶。
「砰!」
沖在最前面的保鏢胸口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倒了一片。
龍飛揚身形如鬼魅,穿梭在人群中。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隨著骨裂聲和慘叫聲。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純粹的殺人技。
一分鐘。
僅僅一分鐘。
大堂里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何家保鏢。
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哀嚎聲此起彼伏。
黑狼靠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龍飛揚,就像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別過來……」
「我是何家的人……」
「裘宗師馬上就到……你要是敢殺我……」
龍飛揚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裘萬山?」
龍飛揚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鐵掌水上漂?」
黑狼拼命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裘宗師是真正的武道大宗師!殺人如麻!」
「你現在放了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打斷了他的話。
黑狼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龍飛揚鬆開手。
屍體癱軟在地。
「剛好。」
龍飛揚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
「我也想領教一下,所謂的鐵掌,到底有多硬。」
他把手帕扔在黑狼的屍體上。
轉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老闆娘。
老闆娘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凍的。
「把地洗乾淨。」
龍飛揚丟下一句話。
徑直上樓。
老闆娘看著那個背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男人。
比那些殺手更可怕。
卻又讓人……莫名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