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了。
秦紅林滿面春風,她身邊的洪大師也重新找回了泰山北斗的自信,挺直了腰杆。
他們那張桌子上,堆滿了剛剛拍下的「法器」。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反觀王齊天這邊,冷冷清清,只有一堆橘子皮。
王齊天一張老臉,已經沒什麼血色了。
他不是心疼錢,而是心疼那些錯過的寶貝。
洪大師的眼力,他是信了幾十年的。
今天,他卻選擇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周圍的賓客看著王齊天,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王老頭今天真是昏了頭了。」
「是啊,放著洪大師不要,去信一個黃口小兒,這下好了吧,眼睜睜看著秦家把所有好東西都拿走了。」
「王家這次,怕是真的要元氣大傷了。」
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漏地傳進王齊天的耳朵里。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全場人圍觀。
他偷偷看了一眼龍飛揚。
龍飛揚正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彷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齊天的心,沉了又沉。
就在這時,台上的劉天威又拍了拍手。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劉天威紅光滿面,今晚他賺得盆滿缽滿,心情好得不得了。
「為了感謝大家捧場,劉某人臨時決定,再追加一件壓軸藏品。」
他神秘地笑了笑。
「這件東西,是我無意中得來,一直沒研究明白,今天正好請各位高人一起掌掌眼。」
說著,他親自從後台捧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木匣子。
這匣子比之前的都要小,看起來也破舊得多,邊角都磨損了,上面還沾著些幹掉的泥土。
所有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劉天威將木匣子放在展台上。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龍飛揚和洪大師的身上。
「今天在座的,都是術法界和古董圈的大拿。」
劉天威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有時候,這真寶貝就長得其貌不揚,不像某些東西,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這話,顯然是在暗諷之前那面碎掉的八卦鏡。
洪大師聽了,老臉一紅。
劉天威這才慢悠悠地打開了木匣子。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當看清裡面的東西時,全場響起了一陣失望的嘆息。
匣子裡,沒有珠光寶氣,也沒有靈氣四溢。
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從爛木頭堆里刨出來的玩意兒。
它通體焦黑,形狀不規則,像個羅盤,又像個磨盤,上面坑坑窪窪,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甚至有的地方還長了點綠毛。
這東西,別說是什麼法器了。
扔在路邊,狗都嫌它硌腳。
「劉老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就是你說的壓軸藏品?這不就是塊爛木頭嗎?」
「拿這玩意兒出來,是想考驗我們的眼力,還是侮辱我們的智商啊?」
台下的人議論紛紛,語氣里滿是嘲弄。
劉天威也不生氣,他笑呵呵地說道:「各位別急嘛,我說了,這東西我研究不明白。真正的寶貝,有時候就長這樣,有緣者才能得之。」
他看著洪大師,做了個請的手勢。
「洪大師,您是這方面的權威,您給看看?」
洪大師的臉色很凝重。
他剛才丟了那麼大的人,現在急需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他走到展台前,沒有立刻上手。
他先是圍著那塊「爛木頭」轉了兩圈。
然後,他拿出了羅盤。
羅盤指針紋絲不動。
他又拿出了放大鏡,對著上面的紋路仔細觀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足足過了五分鐘。
洪大師才直起身子,推了推老花鏡,眉頭緊鎖。
他沉吟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此物……氣機內斂到了極致,返璞歸真。」
「看似凡物,實則不然。」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傳說中的……乾坤盤。」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都有些不確定,最後補充了一句。
「當然,老夫也只有五成的把握,還需要回去仔細研究。」
五成把握。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但足以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
乾坤盤,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秦紅林看著那塊爛木頭,眼神閃爍。
她對這東西不感興趣,但她對羞辱王家很感興趣。
她轉頭看向王齊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王老爺子,你們家那位奉若神明的小高人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內場。
「這可是連洪大師都只有五成把握的寶貝,不如讓你家那位高人來給我們開開眼?」
「他敢不敢,跟洪大師比一比眼力?」
王齊天臉色一白。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今晚丟的人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把龍先生也拖下水。
「秦丫頭,你別太過分。」
秦紅林笑得更開心了。
「怎麼?不敢了?」
她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王老爺子請了什麼通天的人物,原來也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慫包。」
「慫了就直說嘛,大家都能理解。」
周圍的賓客也跟著發出了鬨笑聲。
王齊天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王有白和王騰等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群傻子,看著一塊爛木頭都能高潮。」
龍飛揚把最後一塊橘子皮扔在桌上,冷哼一聲。
「我不是在笑你們,我是在笑你們的無知和無畏。」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射向了龍飛揚。
秦紅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洪大師更是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龍飛揚。
「小子,你說什麼?」
「你敢說老夫是傻子?」洪大師氣得鬍子都在抖。
龍飛揚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難道不是嗎?」
他瞥了一眼洪大師,「五成把握?我看你連半成把握都沒有。拿著個羅盤裝模作樣,連這東西的材質都看不出來,也好意思自稱大師?」
「你……」洪大師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秦紅林怒極反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狠厲。
「既然你這麼能說,那你敢不敢賭一把?」
她指著展台上的那塊爛木頭。
「我們就賭這個東西,到底是寶貝還是破爛。」
「我出二十億。」
秦紅林豎起兩根手指,聲音冰冷。
「就賭你一句話。」
「你要是說對了,這二十億,我秦家雙手奉上。」
「你要是說錯了……」
她冷笑一聲,「我要你跪下來,給我秦家上下磕頭認錯,然後自斷雙腿,滾出京都。」
「你,敢嗎?」
整個內場,死一般的安靜。
二十億。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給震懵了。
這已經不是拍賣了,這是賭命。
王齊天的臉瞬間就白了,他連忙拉住龍飛揚。
「龍先生,不可,萬萬不可啊。」
這要是輸了,毀掉的可不僅僅是龍飛揚,更是整個王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穿著人字拖,翹著二郎腿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想看他驚慌失措,想看他跪地求饒。
然而,龍飛揚只是掏了掏耳朵。
他看著一臉勝券在握的秦紅林,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賭?」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