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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周先生,你兒子詐屍了

2026-08-31 22:21:40 作者: 石破不天

  那股黑色的,帶著腥臭的液體,噴了錢三邪滿頭滿臉。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靜止了。

  錢三邪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只剩下茫然和驚駭。

  黏稠的,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額頭,滑過他的鼻樑,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道袍上。

  那股混合著腐爛和血腥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錢……錢大師?」

  周畢濤那嘶啞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錢三邪狼狽的樣子,又看了看床上兒子那隻依舊在流著黑水的爛手,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哇……」

  跟在後面的劉天威,再也忍不住,扶著門框,當場就吐了出來。

  錢三邪猛地回過神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臉上的污穢。

  「無妨,無妨。」

  他一邊擦,一邊強行鎮定下來,聲音卻抖得厲害。

  「這……這是好事,是屍毒被逼出體外的徵兆。」

  「毒氣外泄,說明我的法子,用對了。」

  他這番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周畢濤,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周畢濤那張鐵青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喜悅,只有愈發濃重的擔憂和懷疑。

  而在大廳里。

  一個傭人,已經戰戰兢兢地給龍飛揚和龍九,端上來了兩杯熱茶。

  王齊天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龍九端著茶杯,秀眉緊鎖,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後院的方向,心裡同樣是七上八下。

  唯有龍飛揚。

  他優哉游哉地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嗯,雨前龍井,火候差了點,不過還行。」

  他砸吧砸吧嘴,一副美食家品鑑的模樣。

  王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問道。

  

  「龍先生,這……這都快十分鐘了,裡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個姓錢的騙子,不會真的把周公子的病給治好了吧?」

  龍九也豎起了耳朵。

  龍飛揚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別急。」

  他懶洋洋地說道。

  「主角,總是在最後才登場的。」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請我們回去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劉天威那張諂媚的臉,探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喝茶的龍飛揚,臉上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譏諷笑容。

  「喲,還沒走呢?」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大廳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神仙,等著周先生去請你?」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錢大師的手段,通天徹地,現在周公子的屍毒已經被逼出來了,馬上就要痊癒了。」

  「你啊,就等著周先生秋後算帳吧。」

  說完,他「砰」的一聲,又把門給關上了,那得意洋洋的姿態,彷佛他才是那個治病救人的高人。

  王齊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龍九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難道,真的被那個江湖騙子給蒙對了?

  龍飛揚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又端起了茶杯。

  「嗯,還有三分鐘。」

  臥室里。

  錢三邪為了證明自己,也為了挽回顏面,決定下猛藥。

  他從隨身的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臉色凝重地對周畢濤說道。

  「周先生,接下來,老夫要以三陽針法,刺其要穴,將他體內最後一絲餘毒,盡數拔除。」


  「過程可能會有些……異樣,但請務必相信老夫。」

  周畢濤此刻已經是騎虎難下,除了相信他,別無選擇,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錢三邪深吸一口氣,捻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對準了周文青那隻烏黑爛手的一根手指。

  「噗嗤。」

  銀針精準地刺了進去。

  一股黑色的血箭,瞬間從針孔里飆射而出,濺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

  周畢濤的眼睛,猛地亮起一絲希望。

  有效果。

  錢三邪見狀,信心也回來了一些。

  他決定,畢其功於一役。

  「小何,取火盆。」他沉聲喝道。

  年輕的護士小何不敢怠慢,連忙將一個黃銅火盆端了過來。

  錢三邪從針囊里,取出了一根足有小臂長短,拇指粗細的巨大銀針。

  他將這根巨針,橫在火盆的炭火上,嘴裡念念有詞。

  很快,那根銀針就被燒得通體赤紅。

  「周先生,此乃老夫獨門秘法,以純陽真火,鍛造純陽之針,方能燒盡世間一切陰邪。」

  錢三邪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高深莫測的傲然。

  他單手持著燒紅的巨針,對準了周文青的心口。

  「開!」

  他爆喝一聲,手腕猛地用力。

  「刺啦——」

  一聲皮肉被燒焦的恐怖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炸裂開來。

  一股濃烈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那根燒紅的巨針,被錢三邪硬生生地,插進了周文青的胸膛。

  周文青那瘦骨嶙峋的身體,猛地弓起,劇烈地抽搐起來。

  旁邊的各種醫療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瘋狂的警報聲。

  「嘀嘀嘀嘀嘀——」

  心電圖上的曲線,變成了一條毫無規律的,瘋狂跳動的折線。

  「啊!」

  護士小何嚇得尖叫一聲,癱倒在地。

  周畢濤雙拳緊攥,死死地盯著床上的兒子,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錢三邪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地按著針尾,口中飛快地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突然。

  所有的抽搐,都停止了。

  所有的警報聲,也消失了。

  心電圖上的曲線,恢復了平穩的跳動。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功了?

  周畢濤和錢三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

  床上那個一直緊閉著雙眼的周文青,他的眼皮,猛地睜開了。

  那不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

  眼眶裡,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血紅。

  「吼——」

  一聲根本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野獸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猛地坐了起來,那根插在他胸口的巨針,被肌肉硬生生地擠了出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開嘴。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的黑色氣體,如同炮彈一般,從他口中噴涌而出,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面前錢三邪的臉上。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周文青那張原本只是蒼白消瘦的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腐爛。

  臉頰上的皮膚,像是被融化的蠟一樣,一塊塊地剝落下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蠕動著的組織。

  「詐……詐屍了!」

  劉天威兩眼一翻,嘴裡吐著白沫,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啊——」

  錢三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一屁股摔在地上,褲襠里,傳來一股騷臭。


  這位自詡得道高人的錢大師,竟是嚇得尿了褲子。

  「不……不可能……這不是屍毒……」

  他看著那個已經完全變成一具腐爛活屍的周文青,語無倫次地尖叫著,「這是……這是魔……是魔啊!」

  周畢濤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

  他那張堅毅如鐵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盡。

  那雙曾經讓無數人畏懼的眼睛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作為一個父親,最深沉的絕望。

  「文青……」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摸自己的兒子。

  「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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