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修羅場,隨著那三個男人的落荒而逃,暫時告一段落。
可別墅外面,氣氛卻愈發凝重。
楊小安一行人並沒有走遠,只是退到了別墅的大門外,一個個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那封血紅色的戰書,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伯,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楊小安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又煩躁地將煙霧吐出。
「不應戰,不行嗎?」
楊寶國拄著拐杖,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和無奈。
「規矩,就是規矩。」
「秦南玄是武宗,他公開發出的戰書,就代表了整個大夏武道界的意志。」
「如果龍先生不應戰,他不只是會身敗名裂,成為整個武道界的笑柄。」
楊寶國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按照規矩,一旦一方怯戰,另一方,就可以動用任何手段,進行無休止的追殺。」
「到那個時候,遭殃的,就不止是龍先生一個人了。」
「所有和他有關的人,都會成為秦南玄報復的目標。」
「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牽連。」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應戰,是九死一生。
不應戰,是十死無生,還要連累身邊所有的人。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他媽的!」
楊小安再也忍不住,將手裡的雪茄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碾碎。
「什麼狗屁規矩!」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秦家在京城是厲害,可這裡是華海!」
「我楊小安手底下,隨時能拉出上千號兄弟!」
「我就不信,他人再厲害,還能擋得住子彈?」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就不信,我堆人,堆不死他一個老東西!」
楊小安的話,說得殺氣騰騰,旁邊的王有白也是一臉認同,握緊了手裡的短刀。
然而。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帶著幾分不屑的嬌喝聲,毫無徵兆地,從旁邊傳了過來。
「幼稚。」
眾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扎著高馬尾,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漂亮女孩,正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
她走路的姿勢很隨意,但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審視和銳利。
「你他媽誰啊?」
楊小安正在氣頭上,看到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頓時火冒三丈。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女孩沒有理他,只是走到了眾人面前,目光在楊小安身上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用人堆?」
「你以為,武宗是什麼?」
「別說一千人,就是一萬人,拿著槍,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
楊小安被她那輕蔑的眼神和語氣,氣得差點當場動手。
還是楊寶國拉住了他,對著那個女孩,客氣地拱了拱手。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
女孩的目光,從楊小安身上移開,落在了別墅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我從京都來。」
「找龍飛揚。」
京都來的?
找龍飛揚?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警惕和疑惑。
就在這時。
別墅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陳夢辰和葉知秋,並肩走了出來。
顯然,她們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怎麼了?」
陳夢辰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那個陌生的,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目光,也第一時間,鎖定了陳夢辰。
她上下打量著陳夢辰,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幾秒鐘後。
女孩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不屑的弧度。
「哦。」
「你就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花瓶?」
轟!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陳夢辰的腦子裡炸開。
花瓶?
她陳夢辰,執掌著千億商業帝國,在華海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冰山女王。
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毛丫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著鼻子,罵作花瓶?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上了她的頭頂。
「你說什麼!」
陳夢辰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往前一步,就要上前理論。
「夢辰!」
楊寶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女孩,不簡單。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遠比楊小安和王有白,更加危險。
「這位小姐,說話還請客氣一點。」
葉知秋也站了出來,擋在了陳夢辰身前。
她那雙銳利的眸子,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女孩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麼人?」
「找龍飛揚,有什麼事?」
女孩看著擋在面前的葉知秋,眉頭挑了一下。
「嗯,你身上倒是有點氣息,可惜,太弱了。」
她再次將目光轉向陳夢辰,搖了搖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為了你這麼一個身上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的凡人,做到這個地步。」
「你除了拖後腿,還能幹什麼?」
「你!」
陳夢辰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輩子,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普通」。
在這些人的世界裡,她引以為傲的一切,財富,地位,智慧,都變得一文不值。
只因為,她是一個「凡人」。
「我再說一遍。」
葉知秋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身上,開始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你,到底是誰?」
女孩似乎是懶得再跟她們廢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古樸的木盒。
「我來,是給他送東西的。」
她揚了揚手裡的木盒,說道。
「龍飛揚呢?讓他出來。」
楊寶國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龍先生剛剛應戰,正在裡面調息,不便見客。」
「調息?」
女孩嗤笑一聲。
「就憑他那點三腳貓的修為,現在調息有什麼用?臨時抱佛腳嗎?」
「我告訴你,我送來的這個東西,才是他今天能不能活下來的關鍵。」
「現在,立刻,馬上,讓他給我滾出來!」
她語氣里的那種頤指氣使,那種理所當然,讓楊小安和王有白,都快要壓不住火了。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楊小安怒吼一聲,直接擋在了別墅門口。
「飛揚哥想不想見你,是他說了算!」
「不是你說了算!」
王有白也拔出了短刀,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葉知秋更是寸步不讓,身上的氣息,已經提升到了頂點。
三個人,形成了一道人牆,死死地擋住了女孩的去路。
女孩看著擋在面前的三人,臉上的不屑,終於,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耐煩。
「怎麼?」
她冷冷地開口。
「你們,想攔我?」
「他的人,我說了算。」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