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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遲疑

2025-12-30 06:38:54 作者: 踏雨行川

  而此刻,被困在宿縣外圍、正與丁偉部進行著慘烈拉鋸戰的李彌兵團,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本來就被丁偉所部頑強阻擊,而現在,共軍五個縱隊向他壓來,把他團團包圍。

  當杜聿明主力開始向南「靠攏」,李延年、劉汝明加速北上,兩大集團「勝利會師」的消息隱約傳來時,李彌兵團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非但沒有因此解圍,反而被徹底割裂了出來!

  五個縱隊的番號如同五座沉重的大山,將李彌兵團近八萬人馬,死死地壓制在一片相對狹小的區域內。

  合圍完成的瞬間,解放軍的炮火便以從未有過的強度和密度,鋪天蓋地地砸向了李彌兵團的陣地。

  這不是以往以壓制和騷擾為主的炮擊,而是帶著毀滅意圖的覆蓋性轟擊。

  緊接著,是解放軍步兵多路、多波次的猛烈突擊。

  李彌兵團猝不及防,外圍陣地迅速丟失,各部之間聯繫被切斷,指揮系統陷入混亂。

  「頂住!給我頂住!向杜長官求援!向孫司令求援!向南京老頭子求援!」李彌在指揮部里嘶吼著!

  他現在,就是大鬧天宮的孫猴子,被五指山狠狠的圍住了,進退不得!

  李彌兵團,這支國民黨軍的精銳部隊,此刻像一頭落入陷阱的猛獸,在鐵與火的包圍圈中左衝右突,死傷極其慘重,卻始終無法打破那越來越緊的枷鎖。

  中野前線指揮部里,戰報如雪片般飛來。

  「報告!三縱七師已突破李彌兵團東南防線,正在向縱深穿插!」

  「報告!四縱九旅攻克李彌部核心炮兵陣地,繳獲山炮五門!」

  「報告!丁偉司令員來電,正面壓力減輕,李彌部似有後撤收縮跡象,請求轉入追擊!」

  勝利在望的喜悅,開始在指揮部里瀰漫。

  但李雲龍站在地圖前,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他沒有緊盯著那個代表李彌兵團那個正在不斷縮小的藍色區域,而是死死的盯著又代表杜聿明和李延年、劉汝明的箭頭。

  「命令!」李雲龍的說道!

  「一、各部放緩進攻節奏! 對李彌兵團的攻擊,調整為『持續施壓、分割包圍、重點削弱』。」

  「」給李彌留一口氣!不要一下子把他打死了!讓他能求援,但就是跑不掉!」

  釣魚嘛,魚餌都沒了怎麼釣魚?!

  「二、嚴密監視杜聿明、李延年、劉汝明各部動向! 看他們對李彌的求救作何反應!所有情報,第一時間上報!」

  「尤其是防止杜律明集團的反撲!」

  參謀長熊伯濤說道:「司令員,杜聿明會上鉤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李雲龍說道!

  

  戰場瞬息萬變,誰能算準一切,能做的只有儘量的讓敵人按自己的套路來行動!

  …………

  當李彌兵團被重重包圍、危在旦夕的噩耗,終於傳到了杜聿明這裡!

  這仿佛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從把他「會師」的短暫喜悅中清醒過來。

  地圖上,李彌兵團那個孤懸在外、被重重紅色箭頭包裹的藍色標識,此刻顯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致命。

  「李雲龍原來打的這個主意!」杜聿明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鐵青!

  「他根本不是擋不住了!他是故意放開南北通道,誘使我們靠攏,然後把第四兵團單獨割出來,包了餃子!」

  「現在,李彌就是掛在他鉤子上的餌料,釣著我呢!」

  指揮部里一片死寂。

  剛剛還在為「打通退路」而興奮的國民黨軍將領們,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共匪李雲龍,果然奸詐似鬼!

  但……救的話?怎麼救?

  南北通道剛剛勉強連通,但解放軍的襲擾從未停止,部隊需要時間整合、整頓,重新建立穩定的防線和補給線。

  此時分兵去救李彌,派少了是肉包子打狗,派多了,則可能動搖剛剛形成的、並不牢固的「撤退走廊」,萬一被解放軍抓住破綻,攔腰截斷,後果不堪設想!

  不救?

  李彌兵團是中央軍嫡系,裝備精良,戰鬥力強,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它被吃掉,對全軍士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且,政治上也無法向南京交代。

  杜聿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救與不救,似乎都是死路。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李雲龍的意圖:

  用李彌這一大坨「鎖」在這裡,逼他做出痛苦的選擇,無論怎麼選,都會陷入被動。

  徐蚌戰役的天平,在經歷了一系列複雜的戰術機動後,似乎再次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而這一次,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那個敢於「放開大道」、敢於「圍點打援」的李雲龍手中。

  杜聿明面前,只剩下兩條布滿荊棘的路,而選錯了,就是通向最終的覆滅。

  ……

  「杜長官!」

  孫元良、李延年、劉汝明三位兵團司令幾乎前後腳闖進了杜聿明的指揮部!

  三人都接到了李彌無數次發來的電報。

  幾乎就可以總結為五個字:拉兄弟一把!

  「杜長官!」

  孫元良率先「炳仁兄那邊頂不住了!共軍五個縱隊,鐵桶似的圍死了,我們…!」

  李延年緊跟著,聲音卻低了幾分,帶著試探:「炳仁兄的電報,語氣已是……絕望。我們……我們是不是該有所動作?」

  劉汝明最是滑頭,當然,他一雜牌中的雜牌,也輪不到他說話,只把電報往杜聿明面前的桌上一放,嘆了口氣,垂手站在一旁,眼睛卻瞟著杜聿明的臉色,等他的態度。

  杜聿明目光掃過三人,他知道,這三人看似來找他救援的,其實是來推責任的!

  他們吃定了自己不會再次犯險!

  畢竟,現在李彌兵團被圍得像個刺蝟,誰去救,誰就得先撞上共軍那五個縱隊的銅牆鐵壁,就算能撕開個口子,自身也必是傷亡慘重,更可能被順勢咬住,脫身不得。

  如今南北通道初通,各部驚魂未定,誰肯拿自己的本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指揮部里只聽得見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真實還是心理作用的隆隆炮聲。

  杜、孫、李、劉三人目光游移,互相瞥著,卻無人再敢對視。

  但不救……這層窗戶紙,沒人敢捅破,但空氣里瀰漫的退縮之意,已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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