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墨的臉唰地紅了，聲音都不自然了：「你們……你們看我幹嘛？」
美嘉捂著嘴偷笑，一菲則是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天一早我得去學校，今晚得好好休息。」
「所以今晚我就在大力這屋睡了……」
「省的某人打擾到我。」
「某人」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羽墨一臉羞憤，聲音都拔高了：「你還好意思說？」
「昨天不知道誰吵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猛地閉上嘴，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一菲臉上也是一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轉移話題的速度堪比百米衝刺：「咳咳咳……行了行了不說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去學校要帶的東西。」
說著，她起身就往門外走，步伐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羽墨看著一菲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只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也回去洗漱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美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輕笑一聲。
放下爆米花後，就打開手機，開始認真看網上找的科目二點位教學視頻。
倒車入庫、側方停車、半坡起步……
盡力的將每一個點位都記得滾瓜爛熟。
十分鐘後。
衛生間的門開了。
邵陽穿著睡衣走了出來，頭髮還沒完全吹乾，整個人散發著沐浴露的清爽香氣。
和剛才那身香水醃入味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隨口問道：「美嘉，怎麼樣？」
「打算什麼時候約科二的考試啊？」
美嘉抬起頭，沖他甜甜一笑：「打算明天約，約下禮拜的。」
邵陽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可以啊，這麼快就把科二學好了？」
聽到表揚，美嘉臉上立刻綻開一朵花，抱著懷裡的布娃娃，整個人往邵陽身上一歪，小鳥依人地靠進他懷裡。
「哪有啊……這不是還有一個禮拜可以練嘛。」
她掰著手指頭數：「目前倒車入庫和側方停車都沒啥問題，唯一比較難的就是半坡起步。」
「停車每次都停不好。明明點位都記得差不多了，但每次停的位置都不一樣……」
說著說著，小臉上就浮起一層苦惱。
邵陽低頭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忍不住笑了：「那你問問一菲呢？」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菲的聲音：「問我什麼？」
邵陽和美嘉同時扭頭。
只見一菲抱著自己的被子，拎著筆記本電腦，正從門口走進來，一副要搬家的架勢。
邵陽一臉詫異：「怎麼還把被子抱過來了？」
「每個房間不都有被子嗎？」
因為每次去她們房間睡的時候的時候，向來是蓋一條被子的。
這都成習慣了。
而剛剛她們說的時候，邵陽也沒聽到。
所以他一時之間還真沒反應過來，一菲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地抱被子過來。
一菲臉色微微一紅，但很快就瞪了邵陽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一早我得去學校。」
「我可不想被吵得一晚上睡不著。」
「……」
邵陽頓時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咳咳……」
但他也瞬間從一菲的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
一菲要在大力那屋睡。
美嘉那個來了。
那今晚他睡哪兒？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邵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3601的方向。
他再看看一菲，一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再看看美嘉，美嘉抱著布娃娃，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這兩個人的眼神，怎麼越看越像怨婦？
不對，是像兩個看好戲的觀眾。
而他就是台上那隻被圍觀的猴。
邵陽忽然覺得怎麼坐都不舒服，沙發硌得慌，空氣也不流通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拿起茶几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咳咳，那個……」
「正好一菲來了，你直接問她科二的事！」
話音未落，人已經閃出了門外。
「這兩人的眼神。」
邵陽一邊快步走向電梯，一邊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
「跟怨婦一樣，不能呆，不能呆啊……」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他沒有直接去3601。
而是進入電梯按了頂樓的按鈕。
天台。
夜風一吹，剛洗完澡的邵陽只覺得渾身舒爽，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他緩步走到天台邊的椅子上坐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太嚴重，看不到幾顆星星。
不過涼風習習，倒也愜意。
他拿出手機，長按開機。
「叮叮叮叮叮……」
手機還沒完全亮屏，未接來電的提示就連珠炮似的彈了出來，一條接一條，震得他手心發麻。
簡訊也是，嘩啦啦湧進來一大片。
邵陽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臉上的表情從愜意變成疲憊，從疲憊變成生無可戀。
「哎……」他仰天長嘆。
「等小黑把擴張的任務定下來之後，我必須得當甩手掌柜。」
「這麼幹下去，容易猝死啊！」
說著，他直接無視了那些未接來電，翻到通訊錄，先給大聖姐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喂，大聖姐，最近怎麼樣啊？」
「還行還行，就是有點想大力了……」
「哈哈哈，她挺好的，有我照顧，你放心。」
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邵陽又問了一下劉洪斌那個案子的進展。
大聖姐說一審判決已經下來了，對方敗訴了，但對方還在堅持申請訴訟移轉。
邵陽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大力的近況，這才掛了電話。
然後他的手指在通訊錄上停了一下。
划過一排名字。
最後停在了一個聯繫人的位置。
抱樹熊！
邵陽看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一笑，夜風吹過他的頭髮，剛洗完澡的清爽氣息在風中散開。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長音。
邵陽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夜空，等著電話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