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幾聲，久到邵陽以為對方不會接了。
然後「咔噠」一聲，通了。
那頭傳來婉瑜慵懶又嬌軟的聲音，像剛睡醒的貓：「餵……」
說來奇怪。
以前婉瑜在身邊的時候，邵陽也沒覺得有什麼。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或者窩在他懷裡刷手機，那些時候他只覺得理所當然。
可現在她不在面前了，隔著電話聽到這道聲音，心裡卻莫名地安定下來。
像漂泊的船看見了港灣。
「喂！」邵陽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笑意。
「在家幹嘛呢？」
婉瑜聽到他的聲音，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但她偏不讓他知道。
她往沙發上一靠，語氣故作無所謂，甚至還帶著點小抱怨：
「哎，還能幹嘛？」
「這不是家裡又給我安排了十幾個相親對象嗎？」
「正在跟他們聊天呢，都快聊不過來了。」
「真煩。」
邵陽一聽就笑了。
十幾個相親對象？
聊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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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妮子，分明是在調戲他。
「嘿，那你早說啊。」
邵陽往椅子上一靠，語氣賤兮兮的。
「你把我手機號發給他們，說那是你小號，我幫你跟他們聊！」
「畢竟男人更懂男人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婉瑜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三分羞惱七分氣憤：「好啊！」
「你果然是個大豬蹄子！」
「之前還吃醋呢，現在就這麼巴不得我嫁出去了？」
邵陽聽著她氣呼呼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你怎麼知道，我跟他們聊，就是往好處聊呢？」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那種讓人牙痒痒的篤定：「什麼話能讓男生對你提不起興趣……」
「也很簡單吧？」
婉瑜倚在沙發上，嘴角已經翹到天上去了，但聲音卻裝得更加氣憤：「哼！誰知道你是不是這麼想的呀！」
「我現在離開了，你現在肯定不知道過得有多開心呢！」
邵陽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不過這個話題他可不敢多聊，多說多錯。
他微微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月光清冷地灑在天台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邵陽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只吐出三個字：「想你了。」
電話那頭，婉瑜整個人怔住了。
這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的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點發燙。
但她沒有接茬。
反而深吸一口氣，聲音拔得更高了，像是在掩飾什麼：「你那是想我了嗎？」
「你那是想我的身子了！」
「你……你下賤！」
邵陽被她這句下賤罵得直接破防，沒想到婉瑜跟自己待久了，都會罵人了！
頓時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對對對，我下賤，我饞你身子，我無恥，我混蛋！」
「你繼續罵，我愛聽。」
「……你是不是有病？」
「相思病，沒治了。」
兩人又互懟了幾句，從「你才有病」懟到「你全家都有病」，又從「你全家都有病」懟到「你等著我去了京都收拾你」，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先掛。
最後邵陽收了笑，起身靠在圍牆上，聲音認真了幾分：「我這邊最多兩個禮拜就能把手上的事忙完！」
「到時候我去京都找你。」
婉瑜心裡一癢，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
但她嘴上依舊倔強：「你來了我還不見你呢！」
「說得就跟來了我非得見你，跟你回去一樣！」
邵陽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篤定：「那我不管。」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大鬧一場！」
「一哭二鬧三上吊，非把你逼出來不可。」
婉瑜聽著他這無賴一樣的宣言，嘴角終於壓不住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但她嘴上還是切了一聲：「等你來了再說吧！」
聽到這句話，邵陽眼睛一亮。
「等你來了再說」。
這話的潛台詞不就是「來了就能見到」嗎？
他心裡暗暗篤定，等去了京都，最起碼得跟婉瑜家裡人見一面。
即使做不到正大光明地把婉瑜接回來，也得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行。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可兩人都覺得，好像才剛接通電話。
婉瑜看了一眼時間，先開了口：「行了，我要睡覺了。」
「明天一早還得去當牛馬呢。」
邵陽雖然不舍，但也沒再糾纏。他道了聲晚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晚安。」
掛斷電話後，邵陽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愣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夜風把他剛洗完澡的清爽氣息吹散在天台上。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慢悠悠地走出天台，坐著電梯回到三樓。
走到3603門口，他伸手去擰門把手。
沒擰動。
鎖了。
邵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人應。
「至於嗎？」
邵陽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真的抱怨。
他心裡其實微微鬆了口氣。
三姐妹能這樣相處，至少說明她們之間沒有他擔心的那些彎彎繞繞。
於是也不再多想，轉身走向3601。
推開門。
一進去，就看到羽墨正裹著頭巾，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往腿上抹。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裙擺撩到膝蓋以上，兩條白皙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看到邵陽進來，羽墨的臉「唰」地紅了。
「回來了？」
她聲音輕輕的，像怕驚動什麼。
邵陽輕笑一聲，很自然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她身邊。
那動作自然得好像在自家客廳。
哦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家。
「嗯，回來了。」
邵陽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這是塗什麼呢？」
說著，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瓶護膚品，翻來覆去看了看。
全是棒子國的文字，一個都認不出來。
羽墨抿了抿嘴，聲音裡帶著一絲嬌羞：「這個是鎖水的……讓肌膚保持水嫩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