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邵陽的手指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力度不輕不重,節奏不緊不慢。
辦公室里,羽墨正低著頭核查各個營業點的報表,數字密密麻麻鋪了滿屏,她的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計算器和鍵盤之間來回切換。
聽到敲門聲,她頭都沒抬,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從容:「進。」
門沒開。
「咚咚咚。」
又是三下,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力度。
羽墨的眉毛微微一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以為是哪個員工在跟她鬧著玩,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聲音也拔高了一點:「進來吧。」
說著,她還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瞥了一眼門的方向。
門依舊紋絲不動。
「咚咚咚。」
第三次。
羽墨終於不耐煩了。
她啪地一聲放下手中的筆,椅子往後一推,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一絲生氣的溫怒。
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朝門口走去。那步伐又快又穩,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是誰上班不帶耳朵的殺氣。
門被她一把拽開……
一捧鮮亮的玫瑰花,像是掐著表算好了角度似的,精準地擋在了她的眼前。
紅得熱烈,紅得張揚,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走廊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羽墨的眼睛一愣,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玫瑰花慢慢往下移,露出了邵陽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歪著頭,眼睛亮亮的,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又賤又欠揍的笑容。
「意不意外?」
「開不開心?」
羽墨看著他那副德性,哭笑不得,嘴裡蹦出兩個字:「邵陽?」
「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區。
那一排排工位上,一顆顆腦袋齊刷刷地探了出來,一雙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用手肘捅旁邊的同事。
羽墨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一把抓住邵陽的胳膊,把他拽進辦公室。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把那一片吃瓜的目光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面。
邵陽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了腳跟。
他輕笑一聲,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羽墨的肩膀,輕輕一摟,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笑嘻嘻地開口,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宣讀憲法:「什麼叫我怎麼來了?」
「我來接我老婆下班!」
「有什麼問題嗎?」
老婆兩個字一出口,羽墨的臉又紅了一分,紅得像她懷裡那捧玫瑰。
她沒好氣地一把接過邵陽手裡的花,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身子一扭,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回了辦公桌後面。
一邊走,嘴裡一邊吐槽,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埋怨:「切!」
「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來接我下班,還好意思說。」
她坐回椅子上,把花放在桌角,鬱悶地看了邵陽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不滿三分嬌嗔,還有四分意有所指的委屈。
邵陽臉皮厚得能當城牆使,壓根不把這話當回事。
他伸手把桌子對面的椅子拉到自己身邊,一屁股坐下去,跟羽墨挨得緊緊的。
然後伸手拉起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哄小孩的溫柔:「我這不是來了嗎?」
「沒聽過一句話嘛?」
「好飯不怕晚!」
羽墨原本也沒真的生氣。
邵陽的情況她又不是不清楚。
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能抽出空來接她下班,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剛才那話也就是發發牢騷,撒撒嬌,發發嗲而已。
看著邵陽態度還不錯,又是送花又是接下班又是拉小手的,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在你還知道給我買花的份上!」
「我就原諒你了。」
她拿起桌上的花,手指在花瓣上輕輕地點著,一下一下的,心情明顯不錯,眼睛裡的光都柔了幾分。
邵陽見狀,卻十分犯賤地搖了搖頭,一臉的認真表情,開口繼續調戲:「哪能啊!」
「一捧花多貴啊,這是我剛從樓下花池子裡順手拽的,沒花錢。」
羽墨聽到邵陽的「糾正」,臉上的溫柔瞬間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燒的氣憤。
她舉起拳頭,直接捶在了邵陽的胸口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感受到她的「憤怒」:「去死!」
「沒個正行!」
邵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隻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手心裡,嘴角一陣輕笑,那笑容又賤又得意。
羽墨瞪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去。
但沒抽動,邵陽攥得緊緊的。
她又瞪了他一眼,這次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你給我等著的意味。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把花放回桌上,整了整衣襟,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著邵陽。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我看你怎麼說的狡黠。
「不對啊……」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像在逗貓。
「悠悠今天剛回來,你不應該跟她一塊收拾收拾嗎?」
「怎麼有空來接我下班了?」
邵陽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得。
看來一菲和美嘉已經跟羽墨說了。
他腦子轉得飛快,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不過也好,省得自己再解釋一遍了。
只要……潛移默化地轉移一下話題就行了。
這對邵陽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他臉上立刻堆起一副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的表情,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這不是有個好消息,迫不及待地想跟你分享了嗎?」
羽墨聞言一愣,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的眉毛微微揚起,疑惑地看著邵陽,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和幾分警惕:「好消息?」
「什麼消息啊?」羽墨歪著頭看他,手指還搭在花瓣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
邵陽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我很認真的模式,目光深邃而堅定,仿佛接下來要說的不是什麼好消息,而是什麼改變世界的大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