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萌生出了一股無力感,那種感覺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湧上來,漫過膝蓋,漫過胸口,最後淹沒頭頂,席捲全身。
她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那隻保時捷包包的帶子,指節泛白,像是在抓著最後一塊浮木。
不過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什麼……
秦羽墨和胡一菲,竟然一左一右地攬著邵陽的胳膊。
左邊一菲,右邊羽墨,兩個人坐得離邵陽近得不像普通朋友,那親密度……
怎麼說呢!
就是那種如果不是情侶,正常人不會這麼坐的距離。
阿曼達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胡一菲難道不吃醋嗎?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一菲的表情。
依舊十分平常,甚至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滿足感,完全沒有一點吃醋的意思。
不是那種強忍著的我不在乎,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的不在乎。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阿曼達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像是拼圖快要拼到最後一塊,但她還差一點線索,沒法把整幅畫面看清楚。
而曾小賢站在一旁,看著邵陽和一菲兩人當眾撒狗糧,渾身一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噁心到了一樣,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咦……」他拖長了音,語氣里寫滿了嫌棄:「你們有錢人撒狗糧都這麼隨意的嗎?」
「不在這待了,不然中午飯我都吃不下去。」
「先回去了!」
說著,他也不等任何人回應,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難。
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邵陽這才注意到阿曼達那一臉疑惑的表情。
她的目光還黏在一菲和羽墨剛才坐的位置上,像是在研究什麼高深的物理題。
邵陽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雲淡風輕的勝利者切換成了謙遜溫和的好青年,那切換速度快得堪悠悠一般的川劇變臉。
嘴角掛著一個含蓄的笑,語氣客氣得像在跟客戶寒暄。
「那個……抱歉啊,剛剛有些事,打擾了我們剛才的對話。」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一臉真誠地詢問。
「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聽到邵陽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阿曼達氣不過地輕哼一聲。
那聲「哼」從鼻子裡噴出來,帶著火藥味。
「哼!」
「事業做得那麼好,還住在這么小的地方,是故意拿我尋開心嗎?」
說著,她一臉氣憤地撇過頭,不再看胡一菲。
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幾分我不想跟你們玩了的倔強,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
胡一菲聞言,眉毛一皺,嘴巴一張。
眼看就要開啟新一輪火力全開。
邵陽卻再次拉住了她。
這次倒不是他想繼續氣阿曼達!
雖然氣她確實挺爽的……
不過他也接收到了羽墨那道死亡注視。
那目光從羽墨的眼睛裡射出來,像兩把雷射劍,精準地釘在邵陽的後腦勺上,溫度比絕對零度還低,壓強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那目光在說:夠了。
適可而止。
邵陽心裡一凜。
他知道羽墨的底線在哪裡,幫一菲出氣可以,但把阿曼達氣跑了,讓姐妹關係徹底破裂,不行。
他答應過羽墨的,要讓她們和平相處,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平。
他給一菲遞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依舊寫著交給我,你先撤。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輕鬆得像在安排下午茶:「對了,一菲,下午我們不是還要去看心凌嗎?」
「你和羽墨先去超市買點水果之類的吧。」
胡一菲聽到邵陽想支走自己,一陣疑惑湧上心頭,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她瞪著邵陽,那眼神分明在說:老娘剛準備火力全開,你卻讓我走?
幾個意思?
看不起老娘的戰鬥力?
一旁的羽墨卻瞬間明白了邵陽的意思。
明顯是想讓兩個人分開!
逐個擊破,分別勸和。
於是她立刻站起身來,順勢拉起一菲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
「對啊,我們先下樓去買點水果,正好公寓裡也沒了。」
羽墨一邊說一邊把一菲從沙發上拽起來。
「走吧,一菲!」
一菲一臉懵逼地被羽墨拉了起來,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羽墨愣是把她拽出了門。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了邵陽和阿曼達兩個人。
阿曼達看著離開的一菲和羽墨,一臉疑惑,目光緩緩轉向沙發上坐著的邵陽。
邵陽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這麼一臉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笑容不是帶著侵略性的,不是帶著騷擾意味的,更不是那種我看上你了的油膩。
而是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笑容。
像是看透了你,但不說破,又像是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懶得拆穿。
總之,這個笑容讓她很不舒服。
不過她顯然也不是泥捏的,不然她也不會跟一菲鬥了這麼多年還屹立不倒。
「你把一菲和羽墨支走,想跟我說什麼?」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那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低沉而短促,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深潭。
「別擔心,我讓她們離開,不是為了單獨氣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蕩蕩的無恥。
「我剛剛只是替我家一菲,把之前在你這兒受的氣,報復回去而已。」
報復兩個字,邵陽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阿曼達的眼睛直接瞪著邵陽,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股委屈。
邵陽見狀,輕笑一聲,那笑容又賤又欠揍,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展示了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嘿嘿!!!」
「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阿曼達聞言,臉上的表情更憋屈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牙齒咬著下唇,咬得發白。
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胸口起伏得像海面的波浪。
邵陽看著她,眼睛也不知道是因為瞪得太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微微有些濕潤,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總之,邵陽不打算再氣她了。
氣夠了。
再氣下去,就不是出氣,是欺負人了。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語氣認真了幾分,聲音放輕了,像是在跟一個鬧脾氣的朋友講道理。
「行了行了!」
「剛剛是替我家一菲報復。現在呢,我是接受我家羽墨的委託,讓你們和平相處的。」
阿曼達聞言,輕哼一聲,那聲「哼」比剛才輕了許多,帶著幾分算你還有良心的彆扭。
她別過臉去,伸手輕輕擦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淚,還是只是下意識的小動作。
她剛想說什麼,嘴巴才張開……
「等等。」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鎖定了邵陽,那眼神像是獵豹發現了獵物。
「你剛剛說……你們家的羽墨?」
她的聲音變了,從剛才的委屈變成了興奮,像是一條快要渴死的魚突然看到了水。
「你什麼意思?」
阿曼達的臉上,再次閃過了一絲興奮的光。
那光像是一顆火種,點燃了她眼底所有的希望。
她好像找到了可以勝過胡一菲的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