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真的洗澡，沒有別的節目，因為時間真的不夠了。
換上乾淨衣服，邵陽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半。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黑得像一塊巨大的幕布，把整個城市罩在裡面。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兩個人誰都沒有睡覺的打算。
畢竟也沒有睡覺的時間了！
「走，看升旗去。」邵陽拿起房卡，牽起美嘉的手。
兩人出了酒店，打了輛車。
「師傅，去王府井步行街！」邵陽拉著美嘉坐進後排。
邵陽沒有直接報天安門，打算先到附近轉一轉，畢竟如今看升旗也不用像前世一樣預約，排隊！
隨時去隨時看！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聽到目的地，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掛擋踩油門。
車費跳得飛快
從五環外打車到王府井，這距離可不近。
二三十公里，計價器上的數字像跑馬燈一樣往上躥，刷刷刷的，每跳一下都像在咬邵陽的錢包。
說到底北京的計程車費。
有很多從外地飛回北京的人，回到北京的第一反應不是「啊，我終於回家了……」。
而是「啊！我踏馬怎麼回家……」。
機場到市區那幾十公里的路，打車費能讓人心臟驟停。
不過邵陽如今倒也不在意這點打車錢了。
他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後退，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駛過，車燈拉出一道道光軌。
美嘉坐在后座，趴在車窗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在夜色中緩緩展開。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車子穿過高架橋，穿過隧道，穿過還在沉睡的街道。
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都是趕著去看升旗的，有舉著小旗子的旅行團，有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還有牽著小孩的父母，小孩困得東倒西歪，被大人抱著走。
二十多公里，開了將近四十來分鐘。
邵陽和美嘉下車的時候，天色還沒有亮的跡象，天邊還是深藍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天鵝絨。
路燈還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邵陽站在路邊，環顧了一下四周，忽然看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弧度里藏著三分壞，三分賤，還有四分我要搞事情了的興奮。
「美嘉！」
「時間還早，走，我帶你去吃點早餐！」
「吃完早餐我們再往天安門走！」
美嘉聞言一愣，手裡拉著邵陽，歪著頭看著他：「我這會兒不是很餓啊……」
「哎呀，等著也是等著。」
邵陽一臉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拉著美嘉的手就往旁邊的胡同里走，步伐輕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走，帶你去嘗嘗京都的特色！」
「吃一次，絕對讓你一輩子都忘不掉！」
一輩子都忘不掉這七個字，他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好像在介紹什麼人間美味。
美嘉被他的語氣感染了，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投餵的小貓。
「啊？」
「什麼東西啊，這麼好吃？」
「吃一次我就忘不掉？」
邵陽強忍著想要上揚的嘴角，強行壓住那股快要溢出來的壞笑，臉上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嚴肅得像在做什麼學術報告。
「必須的。」
「保證你吃完這一次，一輩子也忘不掉這個味道。」
說著，邵陽帶著美嘉拐進了一條老胡同。
胡同不寬，兩輛車勉強能錯開，兩側是老舊的磚牆，牆根下停著幾輛電動車和共享單車。
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發酵過的東西，酸酸的，又帶著一點焦香。
邵陽的目光在街邊的招牌上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招牌上的字已經有些褪色了，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走，就是這家店！」
邵陽拉著美嘉就往裡走，腳步快得像怕她跑了。
美嘉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門頭的招牌。
上面寫著幾個字，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已經被拉進去了。
「這裡的豆汁……」邵陽終於不再賣關子，嘴角那抹壞笑再也藏不住了，像是揭開了一個準備了很久的驚喜禮盒。
「那叫一個地道！」
「豆汁？」
美嘉一愣，歪著頭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疑惑。
「豆汁……和豆漿有區別嗎？」
這話一出，邵陽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店裡不大，四五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貼著褪色的價目表，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圍著一條花圍裙，正低頭在灶台前忙活。
聽到美嘉在門口的話，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絲異樣的表情。
抬起頭，迎著兩人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
「呦，兩位，來得夠早啊！」
「這專門來看升旗啊？」
老闆娘的聲音洪亮，帶著地道的老北京腔，尾音往上翹。
邵陽掃了一眼牆上已經開始發黃的菜單，也沒翻新，嘴裡已經開始報了，語氣熟練得像在這裡吃了幾十年。
「嗯，沒錯！」
「順便帶我女朋友來嘗嘗你這正宗的豆汁。」
說著，他轉頭看了美嘉一眼，那笑容又賤又壞。
老闆娘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邵陽。
又看了看美嘉，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表情很微妙。
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等著看好戲。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美嘉，然後點了點頭，拖長了音：「得了！」
「您請好！」
邵陽也不廢話，直接點單，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一碗豆汁，兩個焦圈，一碟鹹菜。」
「再來一碗小米粥，一份炸灌腸，一份驢打滾，兩個肉餅。」
老闆娘一邊聽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麻利地開始準備，嘴裡還嘟囔了一句：「這小伙子，挺雞賊啊！」
「自己不喝，專門點一碗給女朋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