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不顯，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都沒有多看Lisei一眼，只是自然地收回手，轉頭看向呂子喬，語氣切換成了公事公辦模式，輕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我有正事找你的暗示。
「呂董，我有事想跟你聊一下，你看……」
你看兩個字，他咬得輕而短，配合著微微偏頭的動作，像是一個遞過去的眼神。
呂子喬瞬間秒懂。
他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從成功人士切換成了有正事要辦的企業家，切換速度快得像是排練過。
「Lisei……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他的聲音沉穩而正式，像是在開董事會。
「不如你先回去，晚上我再找你，談一下給你安排角色的事情，如何？」
給你安排角色五個字，他說得那叫一個自然，好像在說晚上我請你吃飯一樣隨意。
Lisei聞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目光在呂子喬和邵陽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但只是一閃而過。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好吧……那晚上我等你電話哦……小布！」
小布兩個字，她叫得又軟又糯，像是一顆化在嘴裡的糖。
她走到呂子喬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直起身，轉過頭，給了呂子喬一個魅惑十足的，能讓人骨頭酥掉的眼神。
然後她轉身走到床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你們談你們的，我有的是耐心的從容。
一條絲巾，一瓶香水，一支口紅，一個粉餅盒，每一件她都拿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改變主意。
沒有人改變主意。
她嘆了口氣，把最後一樣東西塞進包里，拉好拉鏈，挎上包，走到門後脫下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穿上她的紅底高跟鞋。
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掃過呂子喬，又掃過邵陽，在邵陽臉上多停了零點幾秒。
然後她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呂子喬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端起紅酒喝了一大口，整個人從成功人士模式切換回了呂子喬模式，速度快得像換了一張臉皮。
「哎呀！嚇死我了！」
他拍了拍胸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切換成了得意，嘴角翹得老高，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看著邵陽。
「怎麼樣？怎麼樣？」
「我有沒有企業家的范兒？」
「是不是那種，看起來分分鐘幾個億上下，一言不合就收購對手公司的氣場？」
邵陽聞言一臉無語，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三歲小孩穿大人的西裝。
他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聲音裡帶著幾分的嘆息。
「得了吧！」
「就你？」
「還分分鐘記憶上下？」
「幾億子孫倒是真的……」
「你不是說出去浪嗎？怎麼把人帶回酒店了？」
呂子喬聞言一臉茫然，好像邵陽問了一個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他端著酒杯，歪著頭，表情真誠得像個小學生：「有什麼問題嗎？」
「既然這裡已經開好了房間，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再去找個酒店呢？」
邵陽聞言，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個腦子被門夾過的人一般見識。
他無語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語氣切換成了我說正事你別打岔的模式。
「行了行了，別貧了。」
「趕緊收拾一下，晚上一塊去參加姜導的飯局。」
呂子喬聞言，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探照燈，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半度：「飯局！」
「有醬肘子嗎？」
那語氣，那表情，那眼中閃爍的光芒，活像一個三天沒吃飯的流浪漢聽說有人要請他吃滿漢全席。
邵陽聽到這話，一陣無語湧上心頭，一張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深吸一口氣，實在沒忍住，沒好氣地只看一把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著呂子喬那張寫滿了我想吃肘子的臉就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精準命中。
呂子喬被抱枕糊了一臉，嗷了一聲，抱枕從他臉上滑下來，露出一張委屈巴巴的臉。
「不帶就不帶嘛……打人幹嘛……」
邵陽懶得理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晚上。
京都一家不起眼的胡同私房菜。
包廂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紅木桌椅，青花瓷餐具，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點著一盞檀香，裊裊的青煙在燈光下飄散。
飯局的氣氛比邵陽預想的要輕鬆得多。
姜導是個豪爽人，說話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聊劇本，聊演員，聊電影市場，聊到興起處，姜導一拍桌子，聲音大得隔壁包廂都能聽見。
而且說話的語氣態度跟邵陽差不多，三五句話里不離一句國粹！
投資的事情談得很順利。
文藝片，總投資五百來萬，邵陽這邊占了百分之六十。
姜導對於這個出資比例很滿意，邵陽對於這個項目也很放心。
雖然他知道這部戲大概率是要賠的，但賠有賠的價值，人情比錢值錢。
下部戲賺了就行了！
席間，邵陽試探性地提了一嘴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司的想法。
姜導聽了，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敬了邵陽一杯，說自己已經簽了公司，而且是股東，走不了。
言語之間，客氣而堅定。
邵陽見狀，也不強求。
他端起酒杯，跟姜導碰了一下，笑著說了一句那以後常來常往，多合作，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酒足飯飽，眾人魚貫走出包廂。
姜導走在最前面，腳下生風，臉上帶著喝酒後的紅潤，精神頭十足。
邵陽跟在他旁邊，兩人邊聊邊往外走，氣氛融洽得像多年老友。
「行了，姜導，那事情就這麼定。」
「後續的事情你跟老郭聊就行。」
邵陽站在車旁，伸手整了整衣領，夜風吹過來，帶著胡同里老槐樹的清香。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如果需要追加投資，你直接開口！」
「我相信姜導不會讓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