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邵陽心裡知道這部戲必賠無疑，但好話也得說。
做生意嘛，三分靠實力，七分靠演技。
他現在演的，就是一個對藝術家充滿信任的，有情懷的投資人。
姜導聽到這話，心裡自然高興得很。
被投資人這麼信任，這麼認可，說不高興那是不可能的。
他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邵陽的手，聲音洪亮得像在跟全場人宣布。
「陽總！局氣！」
「你放心，這部戲，我指定給你好好弄！」
「弄不好，我給你拍兩部商業片還債！」
邵陽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笑著點了點頭，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姜導被他的助理攙上了車，車子才緩緩駛離。
等兩輛車都上了路，老郭坐在后座，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幾分遺憾和幾分不甘。
「哎，還是沒能把老薑給拉過來啊。」
「多好的人，多有才，要是能進咱們公司……」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邵陽坐在他旁邊，聞言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消息。
他把手機塞回去，靠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很正常。」
「他們混京圈的，玩的是人脈，是交情！」
「跟魔都的娛樂圈不一樣！」
「咱們現在呢？說好聽點是影視公司，說難聽點就是個剛入行的暴發戶，除了錢啥也沒有。」
「人家看不上，很正常。」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老郭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一個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的笑。
「只要能跟他保持合作，能搭上這條線，就足夠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到不了天邊。」
「慢慢來，不著急。」
聽到這話，老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靠在座椅上，沒有再說話。
「對了，志剛那邊怎麼樣了？」
車子駛入主路，邵陽這才想起老郭的弟弟，隨口問了一句。
老郭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
他靠在座椅上，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不少：「恢復得不錯。」
「之前他大多是心理問題，身體恢復得已經差不多了，今天上午帶他大哥那裡又做了次體檢，除了嗓子還需要再做康復治療，身體各方面已經沒啥問題了。」
「那敢情好。」
邵陽點了點頭，嘴角慢慢翹起來，語氣裡帶著幾「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欣慰。
「那就讓志剛先在京都好好治療，等徹底好了以後，我給他安排幾個配角，慢慢熟悉熟悉，」
「配角演好了，以後再慢慢往上走，不著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話里的分量老郭聽得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感謝的話，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里嗯了一聲。
男人之間的感謝，有時候不用說出口，一個眼神就夠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光影在三個人臉上交替閃爍。
「子喬，你跟老郭先回去吧。」
邵陽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我還得去人人租那邊看看情況。」
呂子喬聞言，坐在副駕駛嘴角微微一揚，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得像在接什麼重要任務：「沒問題！」
「有事隨時叫我。」
那語氣，那表情，活像一個在老闆面前表忠心的好員工。
但邵陽從後視鏡里看到他那副我得逞了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懶得拆穿。
老郭倒沒多想，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邵陽的肩膀：「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姜導那邊我來跟他聯繫！」
車子在一個路口靠邊停下。
邵陽推門下車，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京都初秋特有的那股子乾爽利落勁兒。
他整了整衣領，看著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尾燈在後視鏡里閃了兩下，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中。
邵陽轉過身，走向人人租京都分站的辦公樓。
今晚的飯局，美嘉沒有跟著一起去。
原因倒不複雜，這一天……因為沒有了一菲和羽墨她們幫忙分擔火力，她的腿有點……怎麼說呢……
扭傷了！
對就是扭傷了！
走路的時候稍微有點不自然，美嘉覺得這種狀態跟著邵陽出去，萬一在姜導面前露了怯，丟了邵陽的面子，那多不好。
於是她主動提出，先幫邵陽去京都分站看看人人租的情況，幫邵陽過來檢查檢查，等邵陽飯局結束了再來找她。
邵陽當時聽了，自然是反對的。
畢竟這點小事哪會給自己丟人，明明還長臉好吧：活該看到美嘉害羞的臉，也知道這時小妮子害羞了，於是也就沒再拒絕！
現在，邵陽站在人人租京都分站的辦公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亮著燈的招牌，推門走了進去。
京都分站的位置在三環內，寸土寸金的地方，每年的租金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京都分站的業績擺在那裡，這點租金根本不算什麼，連成本的零頭都不到。
負責京都分站的，正是當年跟著邵陽挨家挨戶塞小GG的那個員工，叫什麼。
邵陽一時沒想起來，但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不過現在負責京都分站的，不止他一個。
京都這塊大肥肉，盯著的人可不少。
目前有兩撥人馬在爭奪這塊市場，一撥是那個塞小GG的老員工帶隊的，另一撥是後面入職的。
兩撥人各自為戰，互相角力，誰也不服誰，京都分站的辦公室都快被他們分成了兩半。
邵陽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從來不插手。內部競爭，他不會多管。
他只在乎業績，年底看兩邊的業績報表，誰的成績好，誰就是京都的總負責人。
成績差的，直接調到另一個城市去開拓新市場，沒什麼好說的。
這就是邵陽的管理風格：你行你上，不行你讓。
說再多漂亮話沒用，拿結果說話。
跟著美嘉大概了解了一下京都的業務後，邵陽就直接跟著美嘉開著公司的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