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並沒有直接啟動。
美嘉伸手從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圖,往邵陽懷裡一塞。
動作乾脆利落,像在遞一份外賣訂單。
「陽哥,這是你讓人標註的京都所有高端四合院,公寓,小區,別墅的地址。」
她目光專注地看著鋪在中間的地圖,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扭捏。
她自然知道邵陽要這個是幹嘛的。
找婉瑜嘛,來京都的主要任務。
她臉上沒有什麼吃醋的表情,甚至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我可真是個得力助手的小得意。
畢竟這就是她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甚至,美嘉心裡還隱隱期待著能早點找到婉瑜。
不然她這個小身板,可實在是受不了邵陽的折騰了。
睡前的……儀式,醒後的……慶祝,她到現在腿還有點軟。
要是再這麼折騰下去,她怕自己還沒找到婉瑜就先散架了。
多一個人分擔火力,總歸是好的。
邵陽聞言沒有廢話,直接開始查看了起來。
地圖上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色的圈和藍色的線,還有各種手寫的備註,高檔小區,安保嚴!
別墅區,私密性強!
新開盤,入住率低!
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邵陽把地圖攤在膝蓋上,目光從上面一行行地掃過去,嘴角慢慢翹起一個的苦笑。
他手指在幾個最貴的區域上點了點,像是在選菜。
「以婉瑜的家庭情況,這些最豪華的別墅區和小區,估計都有她們家的房子。」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有無奈也有自嘲。
「想要找到她住哪兒,還是得一個小區一個小區的轉啊……」
「這一圈轉下來,少說也得幾十上百個地方,不是個小工程。」
美嘉聞言,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花。
「哎,陽哥!」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給林振東打電話問呢?」
「他不是婉瑜的小叔嗎?」
「自己侄女家住哪兒,他總該知道吧?」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那笑聲從鼻子裡哼出來,帶著幾分你以為我沒想過的無奈和幾的深沉。
他靠在座椅上,把地圖折好,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來之前我就打過了。」
美嘉一愣。
「林振東說,他也不知道。」
邵陽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麵條。
「他一直在國外,很少回來,跟婉瑜也不常聯繫。」
「而且婉瑜也不一定會跟她父親住在一起,畢竟婉瑜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歡獨立!」
他頓了頓,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里多了幾分你懂的的暗示。
「而且我可不希望,婉瑜沒找到,先找到她父親。」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在說萬一先見到老丈人,我這個女婿還沒上車就買票了,多尷尬。
更重要的是,萬一婉瑜的父親問一句你是誰,找我女兒幹嘛,邵陽總不能說我是您未來女婿,您女兒的電話打不通,所以我帶著我女朋友來找她了吧。
那不是找死嗎?
邵陽不知道婉瑜的父親見過自己,所以這些猜測都是在兩人相互沒見過的基礎上!
美嘉聞言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也是,自己能想到的,陽哥怎麼會想不到呢?
她收回目光,重新專注地看向前方的路,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誓。
「那我們就一個一個找吧,反正有的是時間!」
邵陽聞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最大的紅圈上,那是京都二環內的區域,最核心,最繁華的一個地段。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做戰前動員。
「沒錯,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這是一場硬仗。」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線。
「我們先從二環內開始,一個一個過。」
「不著急,寧可慢一點,也別漏掉。」
定位裝置只顯示十公里內的範圍,所以邵陽只要開車進去轉一圈就行了。
如今是晚上,正好是在家休息的時間,天時地利人和最起碼占了一個天時!
不需要下車,不需要敲門,只需要在那個小區里繞一圈,看看手機上的點會不會亮。
鐵打的算盤,流水的城,一個小區不亮就換下一個,總有一個會亮的。
為了能確保開進這些高檔小區,邵陽專門租了一輛比較豪華的車。
不是他虛榮,是這些小區的保安認這個。
你開個普通車,人家攔你問你找誰。
你開個好車,人家最多看你一眼,門就開了。
這就是現實。
除非遇到那種私密性特別強的小區,車牌沒登記就進不去的那種。
其他小區基本都沒問題。
而且邵陽還巴不得多遇到幾個這種的,畢竟私密性越強,婉瑜居住的機率也就越大。
到時候直接想辦法混進去不就完了,在京都混了這麼多年要是連個小區都混不進去邵陽不白混了?
當然,找婉瑜的也不止他和美嘉兩個人。
還有人人租的員工。
邵陽已經把婉瑜的照片發在了公司群里。
不是什麼高清藝術照,就是一張在林氏銀行官網上發布的照片。
照片裡,還是婉瑜上大學時的照片。
笑容淡淡的,眼睛彎彎的,很真實。
他讓所有在京都,在林氏銀行附近活動的員工都留意一下,看到婉瑜,不要打擾,不要上前,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邵陽就行。
只要找到,獎金十萬!
提供有效線索也獎勵一萬!
一批人尋找婉瑜的住所,另一批人尋找婉瑜的工作地址。
雙管齊下,兩頭堵,他不信找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車窗外的小區一個接一個地往後倒退。
邵陽每進一個小區,就掏出手機看一眼定位軟體,屏幕從始至終都沒有滅過。
只不過屬於婉瑜的那個點卻始終沉默。
直到凌晨一點多。
美嘉開車開得有點累了,腳有些酸了,眼睛也澀了,這才將車緩緩停到了路邊。
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著邵陽,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幾分藏在心底的忐忑。
「陽哥!你說……婉瑜為什麼不接我們的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