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邵陽不但沒鬆手，反而把婉瑜的手攥得更緊了，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從指間溜走。
婉瑜聞言一臉奇怪，被他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我剛睡醒洗漱完！」
「你進去洗你的，我跟著幹嘛？」
邵陽聞言，一臉不信任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活像個在防賊的倉庫管理員，從上到下把婉瑜掃了一遍，仿佛在確認她身上有沒有藏著什麼逃跑工具。
「你洗不洗不重要！」他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嚴肅得像在宣讀什麼重要文件，嘴角卻已經繃不住地往上翹了。
「重要的是，你必須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一秒都不能離開。」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聽到這話，婉瑜愣了一下，腳步頓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奇怪變成了複雜。
她看著邵陽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不是疼，是酸，酸得她想掉眼淚。
她沒再拒絕，被邵陽拉著走進了衛生間，像一隻被牽住手的、終於不再倔強的小貓。
衛生間的門關上，婉瑜靠在洗手台邊，雙手抱胸，一臉委屈的看著邵陽。
不過邵陽可沒管她什麼表情。
他是真怕婉瑜下一秒在跟自己玩不告而別的手段。
邵陽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捧了水潑在臉上，然後轉過頭來看了婉瑜一眼，確認她還在，又轉回去洗臉。
過了幾秒，又轉過頭來看一眼。那頻率，比新手司機看後視鏡還勤快。
他連洗漱的功夫都鎖著衛生間的門。
並讓婉瑜站在門口內側，自己站在靠門的位置，身體緊貼著門框，後背抵著門板，活像個在站崗的哨兵。
只不過別人防賊是為了防賊進來，他防婉瑜是為了防她出去。
婉瑜看到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攪得她鼻子發酸，眼眶發紅。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邵陽洗臉，漱口，拿紙巾擦乾。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後，邵陽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對著鏡子咧嘴一笑。
鏡子裡的自己總算能看了。
熬夜本就是邵陽的天賦技能，從前世就點滿了。
這一天一夜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事，洗把臉就跟充了電似的，立馬精神了。
洗漱完畢，兩人坐回了椅子上。
包廂里很安靜，窗外有陽光透進來，落在桌布上，落在瓷碗上，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影上。
（請記住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助理此時已經將二哈帶到了包廂內的寵物專區，給它安置好了食物和水。
二哈埋頭在狗糧盆里，咔嚓咔嚓嚼得正香，尾巴豎得跟旗杆似的，吃得那叫一個心無旁騖。
助理走過來，手拿菜單，表情專業而客氣。
「小姐，菜已經根據您的口味點好了，您看看還需要些什麼？」
她說著，將菜單雙手遞到婉瑜面前。
婉瑜接過菜單，看都沒看，直接轉向邵陽。
邵陽靠在椅背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點什麼都行，我不挑。
婉瑜見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合上菜單，遞還給助理。
「那就再加一份紅燒排骨。」
助理接過菜單，眼神不動聲色地看了邵陽一眼。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您二位了，有事隨時發消息。」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包廂，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包廂內安靜了下來，只剩兩個人，和角落裡那隻埋頭狂吃的二哈。
經歷了之前的重逢，擁抱，親吻，拉扯，此刻的婉瑜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坐在邵陽身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目光落在桌布的花紋上，像是在研究什麼高深的圖案。
道歉？
好像也沒有意義。
她離開魔都的時候，沒有好好告別，沒有解釋清楚，只留了一封告別信和一張空蕩蕩的床。
對不起三個字，她說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覺得不夠。
說明緣由？
好像也沒必要。
這些又不是沒跟邵陽說過……
而就在婉瑜愣神的功夫，邵陽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
不是很大，深藍色絨面，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像是被人摩挲過很多次。
婉瑜看到那個盒子，眼睛微微睜大，這個盒子太熟悉了。
那是存放耳墜的盒子。
她走之前看到那個經理將這個盒子遞給了邵陽。
現在那個盒子被邵陽帶到了京都，帶到了她面前。
邵陽緩緩地將盒子打開，放在桌上，轉了個方向，推到婉瑜面前。
盒子裡，除了那枚耳墜，還有婉瑜的項鍊，那條她戴了很久的、從不離身的項鍊。
那枚耳墜和那條項鍊，在深藍色的絨布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邵陽為了攜帶方便，將它們放在了一個盒子裡，一同推在婉瑜面前。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婉瑜的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溫柔的笑。
那笑容里沒有平時那種賤兮兮的壞，只有一種乾淨的，溫暖的，像是把所有的思念都揉碎了，鋪平了、，後輕輕放下的笑。
「婉瑜，生日快樂。」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顆一顆珠子落在玉盤上。
婉瑜聽到這話，心裡一緊，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生日。
「你生日那天，我也不知道送你什麼禮物比較好，想來想去你什麼也不缺！」
「直到我知道了你為了我們的公司賣了這兩條首飾，可能對你來說這不算什麼，但是這確是你在背後對我默默地付出！」
「原本想著你看到會很開心，不過……」
後面的話邵陽沒有說出來，不過婉瑜卻知道邵陽想說什麼。
邵陽說這話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給婉瑜補上之前生日禮物！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吹散。
這三個字她已經憋了太久，從離開魔都的那天就想說，在每一個電話時想說，在看到手機屏幕上邵陽的笑臉時想說。
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雖然邵陽和婉瑜 經常打電話，但是兩人都十分默契的不提婉瑜離開的事情！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伸出手掌，附在了婉瑜的手背上。
那表情里三分不贊同三分心疼，還有四分你別跟我搶著認錯的霸道。
「不用道歉！」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當時的我，沒能站在你的位置替你考慮，一心只想把你留在我身邊。」
「自私，幼稚，還蠢。」
他說得坦蕩，像是在檢討自己，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想通了的道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婉瑜臉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在許一個願。
「現在我明白了，你有你必須承擔的責任。」
「所以……」
他的手伸過桌面，覆在婉瑜的手背上，掌心溫熱，指尖微涼。婉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舒展開來。
「你願意讓我陪你一起承擔嗎？」
婉瑜聽到邵陽的話，剛想說什麼，邵陽就再次打斷了。
「這次你別再用什麼不想看到我為此而改變的藉口來拒絕了！」
「因為這些事在我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邵陽這話，想要再次拒絕都婉瑜頓時露出一抹笑容。
「切，真自戀，真以為你有那麼厲害啊！」
話是這麼說，不過心裡壓著的那塊大石頭頓時消散了大半。
那塊石頭從她離開魔都的那天就壓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壓得她每次想起邵陽就鼻子發酸。
現在，有人伸手把它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