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幾分得意，幾分無賴，還有幾分篤定。
「怎麼了？」
「婉瑜？」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往上翹，像是在逗一隻正在發呆的小貓。
林父和林老爺子聽到邵陽的話，也看了一眼婉瑜。
林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哼」了一聲，整了整衣領，拄著拐杖率先朝門口走去。
林老爺子倒是多看了孫女一眼，那眼神里有慈愛、有心疼，還有種的欣慰。
但他什麼都沒說，跟著林父走了出去。
婉瑜回了回神，看著邵陽那張笑得又賤又欠揍的臉，也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里有釋然，有安心，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陽哥你會答應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風吹散。
但邵陽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裡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腳底漫到胸口，堵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哎……多女主，想有個完美結局，難啊。
自己怎麼就沒個金手指啥的呢？
穿越都穿了，給個系統很難嗎？
差評！！！
邵陽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根虛擬的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狠狠地吐出去。
但面上不顯。
他看著婉瑜那張重新恢復了光彩的臉，嘴角翹得更高了。
「這有什麼想不到的？」
「你陽哥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
「但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婉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伸手挽住邵陽的胳膊，整個人靠了上去，頭靠在他肩膀上。
「走吧，陽哥！你一晚上沒睡，先回我住的地方休息會兒吧。」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心疼。
邵陽聽到這話，這才感覺到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婉瑜不說還好，一說，他整個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骨頭，眼皮開始打架，腳底下像踩了棉花。
「走吧。」
他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兩人挽著手，跟著林父和林老爺子的背影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出包廂，邵陽這才發現，整個餐廳的二樓一個人都沒有。
所有包廂的門都關著，走廊里空空蕩蕩，連服務員都不見蹤影。
他下意識地往樓下看了一眼，這才看到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像四尊門神一樣守在樓梯口，耳朵里塞著耳機，表情嚴肅得像在執行什麼重大任務。
邵陽的嘴角抽了抽。
包場了？
一句清場服務員連帶店長經理都鑽到廚房裡了？
他轉頭看了婉瑜一眼，婉瑜一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的小得意。
樓下，助理等人也都坐在大堂的餐桌旁等候。
助理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二哈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藍眼睛半睜半閉。
林老爺子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朝婉瑜叮囑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婉瑜，晚上帶著邵陽早點來。」
「我們先走了。」
婉瑜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爺爺！」
林老爺子和林父一同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子緩緩啟動，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後面還跟著兩輛黑色的SUV，一前一後，像兩條忠心耿耿的尾巴。
車隊很快消失在了餐廳門口的馬路上，只留下幾片被風捲起的銀杏葉在空氣中打著旋。
婉瑜的助理這才牽著狗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的如釋重負。
「小姐。」
婉瑜見狀，微微一笑，伸手接過狗繩。
二哈看到主人，尾巴立刻搖成了螺旋槳，整個狗身都跟著扭動起來，活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毛毯。
「你去公司跟秘書說一聲，跟她說這段時間我先不去公司了，讓她按照我之前的方向繼續跟進就好了。」
「遇到問題再讓她給我打電話。」婉瑜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篤定。
助理聞言，看了一眼邵陽。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還有一種瞭然。
她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好的，小姐，那我這就去。」
說著，她走到了出去，啟動了那輛林老爺子來時開的那輛白色轎車。
車子駛出車位，從邵陽和婉瑜身邊經過的時候，助理搖下車窗，沖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踩下油門，匯入了車流。
餐廳門口，只剩下了邵陽、婉瑜，和一隻正在用鼻子拱邵陽褲腿的二哈。
「走吧。」
婉瑜牽著狗，朝她的車走去。
邵陽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條在風中輕輕搖擺的白裙，看著被風吹亂的幾縷頭髮。
他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她手裡的狗繩。
婉瑜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她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
不遠處，一輛白色的SUV閃了兩下燈。
兩人上了車。
婉瑜坐進駕駛位，系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座椅。
邵陽坐進副駕駛，把座位往後調了調，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側頭看著婉瑜。
二哈則是獨享超大后座！
「哼！」
婉瑜發動車子，掛上檔，側頭看了邵陽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埋怨三分撒嬌，還有四分的無奈。
「別人都是老公開車，你倒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連科目一都沒過。」
「真敗興。」
敗興兩個字，她咬得又輕又重，帶著那種林氏千金特有的、又傲嬌又可愛的腔調。
邵陽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誰說我沒過？」
「我科目二都考完了，正準備考科三呢！」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後陳述，
邵陽絕對不能在婉瑜面前丟人，反正她不在，不知道自己具體的考試情況。
說就完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