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轉身撲向了行李箱，動作快得像在拆炸彈。
來之前她就考慮過可能會陪著邵陽參加一些重要場合，所以行李箱裡備了幾條漂亮的裙子。
雖然沒有婉瑜那種巴黎設計師定製的精緻，但也是她精挑細選 在商場試了又試才買下來的。
她把裙子一條一條地拎出來，在身前比劃，嘴裡嘟囔著這件太素，這件顏色不對，這件會不會太隆重……
最後抓起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著急忙慌地就往衛生間沖。
「你慢點，別摔了！」邵陽的話還沒說完，美嘉已經「砰」地一聲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婉瑜掛斷電話，看著美嘉那副又急又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美嘉別著急，時間還早，你慢慢換。」
「需要幫忙嗎？」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和美嘉悶悶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回應：「那你還是進來幫我一下吧，粘著換群主確實不太方便……」
說著就拉開了門，婉瑜見狀笑著走了進去，幫美嘉一起換衣服！
邵陽見狀，輕笑一聲，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剛想再嘴賤兩句，腦子裡忽然閃過老趙發來的那張圖片。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大得差點把茶几上的水杯帶倒。
「你們兩個出來換吧，我出去抽根煙，回幾個電話。」
他的語氣故作輕鬆，但美嘉和婉瑜都聽出了那點不自然。
衛生間裡傳來美嘉的哦，和婉瑜的別抽太多，早點回來。
邵陽已經穿著拖鞋走出了房間，走廊里的地毯厚實而安靜，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拐進了樓梯間，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樓梯間裡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安全出口的綠燈在幽幽地亮著。
他推開樓梯間的窗戶，夜風呼地灌進來 空氣一下就清新了。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他給老趙回撥了過去。
電話在手裡震了兩下，耳邊傳來「嘟嘟嘟」的等待音。
他心裡一直想著那張圖片，腦子裡亂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他決定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萬一老趙是在逗他玩呢？
雖然老趙不是那種人，但萬一呢？
他猛嘬了兩口煙，尼古丁順著喉嚨灌進肺里，又緩緩地吐出去。
煙霧在夜風中散開，像他此刻飄忽不定的心情。
電話接通了。
「邵陽！」
「你個小王八蛋！」
「啥時候跟我妹妹扯一塊了？！」
老趙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像一顆炮彈在耳邊炸開。
那音量，那氣勢，那中氣十足的咆哮，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唾沫星子。
邵陽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離耳朵至少十公分。
「老趙，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老趙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妹妹都懷孕一個月了你知道不知道！」
「你現在在哪呢？」
「快回來！」
「你要是敢不負責，我天涯海角也給你找回來！」
邵陽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他本來還想回兩句老哥你冷靜點，但聽到那句懷孕一個月……
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根還沒抽完的煙。
自己在這兒悠哉游哉地抽菸，人家妹妹肚子裡有了自己的種。
這個反差，讓他連回懟的心思都沒有了。
畢竟不占理啊，他邵陽雖然不要臉，但不是不講理。
手機里老趙的聲音還在咆哮，背景音里能隱約聽到一個女聲在旁邊著急地解釋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老趙揮手趕到一邊去了。
但那聲音邵陽聽出來了，是娜娜。
「你說話啊！」
「啞巴了？」
老趙的怒吼像一記重錘，砸在邵陽耳膜上。
邵陽把手裡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窗台上按滅，火星嗤地一聲滅了，青煙裊裊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湊近嘴邊，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幾分心虛和幾分討好的乖巧。
「咳咳……趙哥，你別急啊，我又沒說我不負責……」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怕被班主任點名的學生。
也許是老趙剛才那一通吼把氣撒出去了大半，也或許是聽到邵陽這句話終於放了心。
他的情緒平穩了一些，但語氣里還是帶著埋怨和幾分你怎麼能不告訴我的委屈。
「陽老弟，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咱倆這交情，你都有女朋友了，你還對我妹妹下手？」
「而且……都不跟我說一聲？」
老趙的聲音從咆哮變成了碎碎念，像一個被朋友背叛了的中年大叔。
邵陽一臉尷尬，嘴角抽了抽。
他伸手撓了撓頭，頭髮被抓得更亂了，腦子裡飛速組織語言。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也知道越解釋越黑，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他用一種我也是受害者的委屈語氣開了口，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編一個雖然離譜但聽起來很真誠的故事。
「趙老哥，這都是誤會！」
「我跟娜娜在一起的時候，真不知道那是你妹啊？」
「你妹妹你也知道，長得那麼好看，完全繼承了你們老趙家的基因！」
「而且還跟你一樣聰明，講義氣，性格又好，為人處世特別真誠！」
「我……我當然就……」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這事兒不能全怪我的無辜。
「再說了，你妹妹那麼優秀，追她的人排著隊，我能追上也是靠實力，不是靠關係。」
邵陽說著說著，從解釋模式切換到了彩虹屁模式，語速越來越快，誇得越來越離譜。
他看似在夸娜娜，實則每一句都在夸老趙。
「聰明！」
「講義氣！」
「性格好！」
「基因好！」
把老趙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誇了個遍。
那語氣，那表情，活像一個在跟客戶推銷產品的銷售冠軍。
電話那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