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玄鳥興商,末代人皇,霸道絕倫!
眾人耐心等待。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殷墟出世的波動竟驚擾了附近那些沉眠的虛影。
股翻湧的皇道氣息如投入死水之中的石子,盪開的漣漪層層擴散,讓數道原本沉寂如石的身影開始微微顫動,仿佛正從漫長的夢境之中甦醒。
張守當即起身,手中掐訣,十方之印連番祭出,按照河圖洛書之中記載的高深陣法在那片區域四周迅速布下隱匿禁制,要將殷墟出世的波動隔絕在內。
但這座古城的顯化規模遠超預期,單憑他一人之力,終究力有未逮。
他抬眸望向李北塵,沉聲道。
「必須加快速度,否則一旦那些虛影真正醒來,這殷墟就算現世,我們也未必能安然入內。」
時間緊迫,李北塵不再猶豫。
他抬手一點眉心,閻羅法身當即從中踏出,於殷墟門前落定。
此行他早有準備,將閻羅法身一併帶入虛無之地,為的便是這最後的守關之責。
閻羅法身立於門前,周身陰世皇極之氣翻湧如潮,眉心那枚業火紅蓮的蓮子倏然跳動,赤光流轉之間化作一柄通體赤紅的業火長劍,被他執於掌中。
劍鋒未動,便有灼熱而凜冽的殺意自劍身向四面擴散,將周圍翻湧的虛無氣息都逼退了幾分。
雖然已離開第一重天道國,但憑閻皇經與這枚先天靈寶蓮子,閻羅法身仍能發揮出足以匹敵大羅的戰力。
李北塵看向法身,只說了四個字。
「守住此門。」
閻羅法身微微頷首,長劍橫持,如同一尊赤甲斷岳的石像,立於那扇半虛半實的古門之前,將一切從虛無深處探向殷墟的氣息盡數擋在了身後。
眾人在入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皆露出驚嘆之色。
鯤鵬子低聲道。
「道友這具法身,當真威勢不凡。那枚蓮子,也是非凡之物啊。」
李北塵望著仍在顯化之中的殷墟,索性趁著這段間隙,將自己這些年來的布局緩緩道來。
「此乃我之法身,此前一直潛伏於陰世之中。」
「待那些明尊出世之後,我以變化之術潛入其中,先將最後一位未成大羅的敖丙斬殺,以他的身份做引,再坑殺周幽王,化作他的模樣篡奪其道果,成為第一重天的明尊之主,徹底打入明尊內部。」
「也正是在此之後,才掀起了人仙界反攻的序幕。如今事成,法身也該功成身退了。」
這是他第一次將背後這些布局完整地講述出來。
一番平鋪直敘,語氣波瀾不驚,但在座之人皆是經歷過層層廝殺才走到今日的,自然聽得明白那其中每一步的兇險。
張首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
「北塵道友這些年苦心孤詣,方有今日人仙界被盡數收復的局面。此等布局之深,行險之勇,當為世之第一人。」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敬意。
李北塵擺了擺手,語氣沒有半分居功。
「如今天下大勢,量劫洶湧,早已不是某一人之力所能扭轉。正需源源不斷有如諸位一般的天驕輪番出世,共進共守,方有可能逆轉這量劫之危。」
眾人聞言,皆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慢凝實的殷墟門戶之上。
今日能來到這片傳說之中最後人道未曾失格的王朝遺址,無論是為了九鼎,還是為了自身的再進一步,都已是極為難得的一次機會。
終於,在一行人言談之間,眼前那道殷墟門戶徹底凝實歸來。
劉病虎以【皇極經世書】感應其中契機,沉吟片刻,最終給出判斷。
「此次殷墟顯化,持續時間為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
眾人聞言各自默算,這點時間對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寬裕,但對他們此行要尋找三尊九鼎的目標來說,仍顯緊迫。
李北塵沒有多等,當即開口。
「事不宜遲,速行。」
話音落下,他一躍而入殷墟門戶,數道流光緊隨其後,沒入那片已經凝實的古城輪廓之中。
只有閻羅法身一人一劍,立於門外的虛無之中,隔著張守留下的遮掩大陣,冷靜注視著遠方那些仍在悸動的虛影,劍鋒橫陳,如同一道無聲的界碑。
踏入殷墟的剎那,眾人的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攫住。
這看似是一片古老的宮殿群落,但真正落定之後才發現,它竟是一片完整的天地世界。
尋常秘境若是墜入虛無之地,早已被無窮的虛空之力吞噬殆盡。
而此刻,天穹之上橫亘著一條幅員不知多少萬里的巨大火燒雲,雲層翻湧之間,卻清晰地呈現出一頭鳳凰的形狀。
無論是鋒芒畢露的赤紅翎羽,還是如鉤似鐵的巨爪,抑或那昂揚上天的脖頸,每一處輪廓都線條分明,帶著一種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的磅礴氣息。
這股威勢之強,甚至讓在場幾位太乙金仙都感到一陣本能的壓迫。
眾人立於殷墟天穹之下,仰望著那頭橫亘萬里雲天的鳳凰輪廓,一時皆未出聲。
片刻之後,張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考據。
「玄鳥興商,相傳商朝便是得了玄鳥的啟示方才立國,成就了人族最後一代人皇的基業。」
「而玄鳥的來歷,古籍之中眾說紛紜。」
「流傳最廣的說法是,那玄鳥,便是龍鳳大戰之時倖存下來的洪荒鳳凰,甚至可能就是祖鳳所留的一縷意志,化作玄鳥之形,助人族建立商朝,成就了末代人皇的輝煌。」
「如今看到殷墟之中這頭鳳凰印記,也許那說法並非只是傳說。」
李北塵接話道。
「祖鳳這等存在,與祖龍一般,近乎聖人層次了吧?」
他在無盡道藏中讀過相關記載,但此刻親眼見到這鳳凰印記,感受那股橫壓天穹的氣息,才對那種層次的力量有了更真切的感知。
張守點了點頭。
「祖鳳與祖龍,皆是近乎聖人的存在。」
「洪荒真龍與洪荒鳳凰,乃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生靈。每一尊成年之後便自動擁有仙君級的實力,還能通過修行不斷突破,可謂天地眷顧最深的兩大族類。」
「而鳳凰一族最強大的,是不死之力,涅槃之力。可通過涅槃重生,近乎不死不滅。
「」
他微微一頓。
「那種性質,甚至超越了大羅的不朽金性,是三千大道之中純粹的涅槃一道。若修行到了極致,只要大道不滅,祖鳳便會歸來。」
聽到這話,眾人看向殷墟的目光之中不禁多了幾分敬畏。
這等層次的存在,即便只留下殘影印記,放在如今仍是近乎無敵的力量。
在這樣一片秘境之中探索,即便是太乙金仙也必須步步為營。
李北塵沉吟片刻,開口道。
「或許正是因這鳳凰一族的不死不滅之力,殷墟才能被歸於虛無之中,又能從虛無之中安然顯形。」
幾人聞言皆點頭,不再多言,繼續朝著殷墟深處行進。
殷墟之外,隨著殷墟徹底凝實,其威勢已毫無保留地向外擴散開來。
虛無之中,數尊太乙級虛影乃至一尊大羅級別的氣息受到強烈刺激,竟提前從沉眠之中甦醒過來。
對他們而言,提前出世本會折損根基,難以臻至最圓滿的狀態。
但若能闖入殷墟獲取其中的人道遺藏,那些損失便可彌補,甚至可能得到比沉眠更豐厚的回報。
這道道甦醒的氣息開始朝著殷墟方向匯聚而來,但當他們抵達殷墟外圍時,卻被一道赤色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
閻羅法身橫劍立於門前,業火長劍的光芒在虛無之中灼灼跳動,將整座殷墟門戶擋在身後。
他沒有言語,也沒有退讓,只是將那柄劍鋒微微抬起,指向最前方那道正在逼近的虛影。
一位蛇首人身的存在從虛影之中走出,冷冷地看著橫劍立於門前的閻羅法身,開口道。
「吾觀你亦是陰世中人,為何守在此處,還對我等劍拔弩張?」
回應他的,是閻羅法身猛然揮出的一劍。
一道赤線自劍鋒之上凝聚成形,業火之力壓縮至極致,化作一縷幾乎不可見的細芒,瞬息之間劃破虛空。
那蛇首人身的太乙存在甚至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那道赤線從眉心正中精準劈開。
下一刻,沿著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無盡的業火自內而外轟然升騰,將其整具不朽之身層層吞沒,磨滅不朽性質,將其化作一片灰燼散落於虛無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一名太乙金仙級別的存在,便已徹底消散。
這一幕讓在場其餘虛影齊齊一頓。為首那尊大羅級別的身影目光微凝,停在業火餘燼之前,聲音低沉審慎。
「業火紅蓮————先天靈寶,這是冥河老祖的東西。你是他什麼人?難道這殷墟之中,藏的是冥河老祖的後手?」
回應他的,是閻羅法身面無表情的一句冷語。
「生靈勿近,死靈勿擾,靠近者死。」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身上的氣機驟然攀升,陰世皇極之道與業火紅蓮之力在剎那間交疊共鳴,將他的氣勢直接推至大羅級別。
虛空之中,一朵又一朵業火紅蓮在他身周次第綻放,赤光灼灼,在虛無之間逐一燃起。
見此一幕,那幾位存在面色驟然一僵。
為首那位大羅忍不住憤聲開口。
「就算是冥河老祖,也不該如此霸道。大家都為陰世歸來的存在,他豈能一人將這無盡機緣盡數占去?」
無人應答。
閻羅法身只是持劍立於門前,業火長劍的光芒在他掌中流轉不息。
見此一幕,那幾位陰世存在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再向前一步。
冥河老祖在歸來的眾存在之中素來強勢。
阿鼻,元屠兩柄先天殺劍無人敢輕掠其鋒,干二品業火紅蓮護身更是讓他在防禦上幾乎無懈可擊。
雖然無量血海早已不在,但單憑那一身殺伐之力,依舊足以讓他位列陰世最強幾尊存在之一。
若冥河老祖真要以蠻力獨占此處殷墟,那他們確實無可奈何。
但他們也沒有就此散去,只是遠遠退開,守在門外的虛無之中,目光緊盯著殷墟門戶。
在他們看來,冥河老祖再霸道,也總有離開的時候。
等他出來之後,他們再入內探索,總該無話可說。
然閻羅法身察覺到了那幾道退而不散的目光,沒有多言,只是將長劍抬起,隔空一劍斬去。
業火化作一道赤練,在虛無之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弧光,落在那幾位存在前方不遠處,發出低沉的轟鳴。
「圍觀者,殺。」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那些存在,其中一位憤然道。
「我等已退讓,讓你先行探索,竟連旁觀都不許,未免太過霸道!」
但閻羅法身態度強硬,沒有絲毫鬆動之意。
那些存在相視一眼,終究還是咬著牙退出了數萬里之外,氣息徹底從閻羅法身的感知之中消失,仿佛已經放棄了窺探。
待到他們徹底遠去,閻羅法身方才緩緩收劍,重新恢復那尊靜默如山的姿態,立於殷墟門前。
李北塵透過心神感應感知到這一幕,不由微微一笑。
沒想到這一番狐假虎威,竟讓那些歸來的陰世存在誤以為殷墟之中探索的是冥河老祖,因此不敢近前,止步於門外。
不過他心中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僥倖,那些存在一旦回過味來,遲早會再次逼近。
李北塵沒有在這片刻的輕鬆之中停留,將目光落回眼前的殷墟內部,沉聲道。
「已有虛無之地的存在因殷墟顯化而歸。時間有限,我們分散而行,誰若能率先尋得九鼎方位,即刻傳訊,合而謀取。」
眾人聞言點頭,各自選定方向,化作數道流光散入殷墟深處。
而李北塵以手中九鼎為引,眉心無數念頭化作分身,朝著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每一具分身掌中都托著一尊光鼎投影,如同散布於殷墟之中的感應節點,將整片地域一寸一寸地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