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沈明清、小一、十四卯足勁展現自己能幹活,想讓驍戎國的人將他們留下。
不僅是為了刺探消息,更是為了活命。
剛剛他們看到這裡有二十來個驍戎國人,就算暗處沒有了,自己等人也很難跑掉。
沈明清這麼多年跟趙暖學到不少料理肉的方法,利用驍戎國人的調料,搞了個一獐幾吃。
平時只知道烤、燉的驍戎國人頓時被吸引。
本來就老有人想來跟他們說話,現在更是不顧頭領的話,輪番往沈明清幾個跟前湊。
這些人不傻,他們好奇之餘,也一眼就看出沈明清不是一般人。
「聽說隨州窮得餓死人,你倒挺會吃啊。」
「大哥好眼力!」沈明清先是笑了一下,然後嘆氣,「不瞞您說,我家曾經是大官兒,我是十多歲才流放過來的。」
「哦,難怪會吃。在隨州也這樣吃?」
「哪兒能啊!」十四吸溜著口水湊上來,「反正從我出生起,家中就甚少能吃肉。」
說著,他就伸手去火上撈正烤到滴油的獐子肉。
「想死啊你!」沈明清拍開他的手,然後對著驍戎國的人賠笑,「大哥們別見怪,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吃肉的次數怕兩隻手能數過來。」
說話間,沈明清調了一個糖粉做脆皮水,刷在烤獐子後腿肉上。
糖水被火一燎,發出迷人焦香、甜香。
這還不夠,沈明清見這些人的食材物資裡面還有不少香料。
拿起一罐干辣椒翻了一下,最下面都發霉了。
看樣子這些人不怎麼用,來了新的就往最上面放。
他將辣椒徹底倒出來,試圖按照辣椒的成色來分辨這些人多久得到一次補給。
「你幹什麼!」領頭的驍戎國人過來,眯著眼看他。
「大哥,這辣椒都發霉了。我收拾收拾,好的留下,壞的扔了,別吃壞肚子。」
說話間,沈明清借著爐火將還好的干辣椒捻出來,壞掉的扔到一邊兒。
「大哥,有菜不?」沈明清搓著手,「這獐子肚子肉肥嫩,我給你們炒一個生爆肉。」
「什麼是生爆肉?」幾個腦袋頓時看向沈明清。
「生肉切片大火炒,肉片非常脆嫩。」
他也是跟趙暖學的,大宏都沒有這個菜名。
聽到沈明清這樣說,驍戎國的人頓時饞得流口水。
領頭的也放下戒心:「土豆能不能行。」
「可以,可以!生爆肉跟土豆正好相配。」
地下礦場裡雖然點了很多壁燈、火把,但依舊光影昏暗,看不清。
沈明清他們三個不太習慣,就喜歡定睛去看東西。
沒一會兒,眼眶就開始發酸,眼珠子乾澀。
再加上就算現在沒有煉礦,這礦場裡也有濃郁的煤味兒,聞一會兒就熏得腦仁疼。
按照趙暖說的,燒煤是有毒素的。
就算是通風做得再好,長年累月下來,人多少也會中些毒。
他們反應遲鈍,以及語言退化,想來跟燒煤中毒也是有關的。
沈明清炒菜,小一、十四轉來轉去的也沒找到笤帚。
「你們倆幹啥呢!」
「大哥,」小一彎腰貼在地上看,「我踩著這地上好像到處都是炭,我來掃掃。」
「對啊,對啊,走路會帶起炭灰,我娘說炭灰吸多了不好。可是沒看到笤帚。」
見領頭的發笑,下面的工人也開始附和。
有人笑道:「我就說這煉礦場好像低矮了些,原來是咱們這十多年……是十多年吧?」
「差五個月十一年了,我兒子也快十一歲了。」
「對,原來是咱們這麼多年沒清理,地面變厚了啊。」
「對,」
「十四!」沈明清突然回頭大喊,「傻小子,你拿樹枝密的柴火扎一紮,不就能掃地了麼。」
「對哦!」十四傻笑。
此時沈明清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現在是大宏三十三年秋,周家流放是大宏二十三年秋。
周家流放前五個月左右,姑父周弘遠突發舊傷,不治身亡。
恰好,就是驍戎國開始採礦的日子!
領頭的看著沈明清顛勺,剛剛好像有些不對。
是哪裡不對來著?怎麼扭頭就忘了。
沈明清做飯手藝好,獐子肉又多油水,驍戎國的這些人吃得是滿嘴流油。
他們三人也不敢多話,這些人吃飯的時候,他們就縮在牆角看著。
許是吃美了,最後領頭的還讓沈明清他們過去吃點殘湯剩菜。
「謝謝大哥。」沈明清也不嫌棄,狼吞虎咽吃了一碗剩菜後說道,「獐子剃下來的骨頭我沒扔,晚上給大哥們熬湯煮手擀麵吃。」
「你一個大男人還會做手擀麵?」旁邊的人邊剔牙,邊閒聊。
「會會會,我以前還想過開麵館來著,可惜罪犯不能做生意。」
「大哥,你們就只吃白米白面啊?」十四把碗裡最後一粒米都添乾淨了,瞪大眼睛,很好奇。
「這麼辛苦的活兒,不給老子們吃好些怎麼行。」
「嘖嘖」十四連連搖頭,「我長這麼大,還第一次吃肉湯拌白米飯呢。大哥,你們驍戎國還要人做工不。」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聽到十四的話,驍戎國的人都笑起來。
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十四。
「大哥別笑啊,我問的是真的。」
「你是大宏人,我們是驍戎人,是敵人!」
「都流放了,管他敵我呢,我只想吃白米飯,白麵條。」
「滾!」沈明清一腳踹翻十四,「大哥,你們別聽小孩子亂說。」
小一放下空碗,開始收拾。
沈明清抬頭張望:「大哥,哪兒洗碗吶?」
這下把驍戎國的人問住了,他們一般幾天出去裝一次水日常使用。
做飯的時候就用點水和面,按成麵餅子貼爐子上烤熟了吃。
就算是冬天想喝點熱湯,那也是喝完用餅子一抹,下頓接著用,洗啥啊。
沈明清、小一、十四表情僵住。
所以他們那碗筷……
嘔!
三人同時屏氣,將已經到喉嚨的東西又咽回去。
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問需不需要自己出去打水。
驍戎國的人自然是不讓的,他們現在已經非常睏倦了。
「啊——」領頭的打了個哈欠,「先扔這裡吧,晚上再說。」
說完,他揮了揮手。
三個拿繩子的人來到沈明清他們跟前,將他們重新捆起來。
「大哥,我們真的不會跑。」
「就是啊大哥,我們也不認識路。」
領頭的踢了踢沈明清:「能活多久,就看你們老不老實了。」
說完,這些人分兩個通道離開,應該是睡覺去了。
最後還剩下倆人,應該是值守的。
他們看了一眼沈明清,走到其中一個稍大的通道口就地坐下,靠著牆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