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正午，趙暖他們準備行動。
儘管在樹下，太陽依舊曬得人頭腦發蒙。
特別是周圍的水汽被蒸發，每個人的額發都貼著皮膚。
「妍兒，你帶小三、小五、小六往河那邊走。沿途注意，他們肯定會留下痕跡的。」
「寧安，你帶小二、小四、小七尋找那會兒沈明清發出聲音的地方。」
「我帶著十一、十二、十三原地等待。」
「趙寧煜、小八、小九、小十你們四個做好隱蔽。一旦我們出事，你們四人分兩路回隨州找人來支援。」
趙暖這麼安排是有考慮的。
分兩路，避免被一鍋端。
小九你識路，小十你懂醫，他們怎麼樣也會有一方成功回到隨州的。
妍兒、寧安帶的這些人，敏捷、力氣、功夫、心細都是搭配著來的。
至於自己帶著的這三人年齡都偏小，衝動起來趙暖怕寧安、妍兒管不住。
「好！」妍兒跟寧安對視一眼的空檔，其他人已經分好。
「小三哥，你身法好，注意隱蔽。若遇事，你馬上脫身傳遞消息。」
「好！」
小三看著妍兒，認真點頭。
趙暖在看他，見他的確還是原來的小三，放下心來。
妍兒這隊的人沒再說話，跟大家點點頭，毫不猶疑直奔河邊去。
寧安看著妍兒背影，果斷吩咐自己隊伍里的人：「我打頭，你們看我信號行動。四哥與三哥一樣進行隱蔽警戒，二哥你便是主攻了，七哥你負責機動。」
「嗯！」
「走！」
寧安與妍兒一樣，沒有道別，只看了趙暖跟趙寧煜一眼。
「跟我走。」小八躬身站起來，「趙姐姐，有你、有沈大哥，趙家山才是趙家山。」
「小傻子，」趙暖笑了，「只要我們在一起，哪兒都可以是趙家山。」
孩子們各自遠去，沒有拖泥帶水，也沒有煽情告別。
趙暖心裡輕了些，也空了些。
離別，是一輩子都要學，卻不願意學會的東西。
「走吧，我們也藏起來。」
趙暖招手，看準了那會兒沈明清摘野果子的刺林子。
刺林子夠密，裡面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動物。
他們有油布，頂著鑽進去，不會受傷。
樹梢晃動，妍兒知道那是小三在告訴她——安全。
她跟小五、小六邊走邊找。
「妍兒，這裡。」沒走出去多遠，小六就在一塊石頭上發現十四留下的痕跡。
小五看著一塊脫落的青苔：「萬一是什麼動物弄下來的呢。」
小六笑道：「五哥你忘了十四在富商家中看到苔蘚盆景後就迷上了？」
「對！」小五一拍腦袋。
十四燒了很多形狀各異的花盆，每天拿著小鏟子往潮濕陰涼的石頭後面鑽。
鏟下來的苔蘚無數，可惜沒有一盆養活的。
若說一塊石頭後的苔蘚脫落是巧合，那第二塊就完全確定了。
而且十四也不是完全亂摳青苔的，前面兩塊石頭上的痕跡都一頭大一頭小，是在給他們指方向。
小三得到消息後，也不費心觀察哪裡的草被踩過，哪裡的樹枝被碰斷了，直接找大石頭。
寧安這邊大概確定沈明清發出尖叫的位置，在河灘跟桌狀山之間。
這一條路線也有好幾公里，再加上左右偏離的位置，也沒那麼好找。
她利用自己輕巧的身形在樹與樹之間跳躍，試圖利用高度優勢看遠些。
小二、小七在地面上搜索，小四則隱蔽身形，替弟弟妹妹們觀察周圍可有危險。
可是走了很遠，距離桌狀山都沒兩里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等下！」小二突然停住。
寧安從樹上跳下來，小四依舊沒現身：「二哥，發現什麼了？」
「你聽，是不是有水聲。」
寧安側耳，果然有輕微的嘩啦聲傳來。
「二哥的意思是……」
「記得以前咱們躲貓貓嗎？趙姐姐在地上故意灑水，利用咱們的腳印總是可以輕易找到咱們。」
寧安馬上反應過來：「水可以顯露痕跡，也可以隱匿！」
「對，趙姐姐這幾天感慨最多的就是驍戎國人謹慎。你說他們會如何做？」
「走水路！」寧安馬上上樹，開始在樹梢觀察，「這邊！」
來到水溝邊後，寧安決定繼續往上游，也就是桌狀山處尋找。
反正很近了，如果沒有找到，那就再倒回來找一遍。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倒回來走了四五里後，發現了一根被折斷的樹枝。
趙家山的孩子從小與樹相伴，只看樹葉的新鮮與否，就能推斷出樹枝被折斷的大概時間。
這是一小塊曬簟大的空地，寧安在樹上，小二、小七在邊緣。
過了一會兒，小七下結論：「沒有任何痕跡。」
「那就是最大的痕跡。」小四不知從何處悄無聲息地跳出來。
「咕咕！」
寧安大喜：「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很快，樹林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儘管知道是妍兒他們，小四還是先一步退開，隱匿身形。
妍兒這邊也一樣，小三聽出鳥叫是寧安，卻依舊沒現身。
直到妍兒分開樹叢走了出來。
「你一路跟著沈叔叔他們留下的痕跡找過來的？」
「對啊，你們這是發現什麼了吧。」
兩個小姑娘牽手一笑，她們倆不約而同地到了同一個地方，那就是這裡沒跑了。
趙暖小時候在姥姥家的時候，夏日正午大人都不讓孩子往外跑，說是很容易遇到不乾淨的東西。
長大了後，她明白是大人回家吃午飯、睡午覺的時候，怕孩子偷偷下河游泳。
但是這個說法，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特別是在這樣的深山中，趙暖感覺隨時都有精怪出現，把自己帶走。
她已經習慣沈明清跟在自己身邊了。
「娘！」趙寧煜突然跳出來。
趙暖被嚇一跳。
「我聽到兩個姐姐在學鳥叫，都在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趙暖不顧頭頂是刺林子，馬上站起來：「你沈叔叔那個方向？」
「對！所以我才跟八哥他們過來了。」
趙暖顧不得臉頰被刮出一道冒血珠子的傷口，直接從刺林子裡踩出來：「走，我們去看看。」